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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两个造反节度使的末路:当野心遇上离心离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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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秋天,本该是满城金桂飘香。可兴元元年的这个秋天,空气里弥漫的却是硝烟和不安。朱泚坐在那张还没坐热乎的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为他日渐衰颓的运势倒计时。

“陛下。”姚令言匆匆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沉,“李晟的部队已经到城外三十里了。”

朱泚“嚯”地站起来,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三十里?昨日不是还说在五十里外吗?”

“骑兵突进,比预计的快。”姚令言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事张光晟将军,已经三天没来议事了。”

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

一、长安夜奔:当皇帝变成逃犯

让我们先把时间往回拨一点。

泾原兵变那会儿,朱泚可是风光无限。士兵们把他簇拥上皇位时,他弟朱滔在幽州遥相呼应,那声势,啧啧,整个河北都快姓朱了。可这才几个月啊?

“大哥,不是我说你。”朱滔最后一次派来的使者说话时眼睛都不敢抬,“您在这长安城里当皇帝,咱们在幽州拼命,这这不合适吧?”

朱泚当时就火了:“不合适?没有我在长安牵制朝廷,你们能在河北那么逍遥?”

可现在呢?逍遥的是人家李晟,是人家马燧。他朱泚,马上要变成“前皇帝”了。

逃出长安那夜,场面堪称滑稽。朱泚本来想悄悄地走,可一万多人马动静能小吗?粮草没带够,金银细软倒是装了几十车。走到半路,有士兵开始嘀咕:“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当兵的连饭都吃不饱,车上那些箱子倒是沉得很。”

姚令言骑马过来,黑着脸喝道:“噤声!陛下自有安排!”

“安排?”一个老兵在人群里小声嘀咕,“安排咱们去喝西北风?”

这话传进朱泚耳朵里,他坐在马车里,脸色铁青。曾几何时,这些士兵见了他都要跪拜高呼“万岁”的。

二、泾州吃闭门羹:面子掉了一地

跑到泾州城下时,朱泚还以为终于能喘口气。田希鉴是他的老部下啊,当年一起喝过酒、赌过钱,关系铁得很。

“开城门!陛下驾到!”先锋官在城下喊。

城墙上冒出个人头,正是田希鉴本人。朱泚心里一喜,整了整衣冠,准备接受跪迎。

谁知田希鉴在城楼上抱了抱拳,语气客气得生分:“朱公远来辛苦。只是这泾州城小粮少,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马。还请朱公另寻去处吧。”

朱泚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姚令言打马上前,怒道:“田希鉴!你这是什么意思?陛下待你不薄!”

“姚将军言重了。”田希鉴不紧不慢,“正是念及旧情,才不能放你们进城。李晟将军的大军就在后面,我这一城百姓,总得活命不是?”

说完,他居然转身走了。留下朱泚和一万多人在城外吃尘土。

“陛下,咱们”姚令言话没说完。

朱泚咬着牙:“走!”

往哪儿走?他也不知道。

三、彭原那个雨夜:刀锋来得猝不及防

彭原的驿站破败不堪,屋顶漏雨,地上积着水洼。朱泚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爽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瓢泼大雨,忽然笑了。

“令言啊,你记得吗?当年咱们在范阳时,有一次也困在这么大的雨里。”

姚令言正在拧袍子上的水,闻言抬头:“记得。那会儿您还是节度使,咱们躲在一个土地庙里,烤着火,喝着劣酒,倒比现在畅快。

“是啊”朱泚长长叹了口气,“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

话刚落音,门被推开了。梁庭芬和韩旻一前一后进来,身上还滴着水,眼神却比雨水还冷。

“二位将军有事?”姚令言警觉地站起身。

梁庭芬没理他,径直看向朱泚:“陛下,李晟的追兵离这儿不到二十里了。”

朱泚苦笑:“所以呢?你们是要护送朕继续西逃,还是”

“我们想借陛下一样东西。”韩旻接话,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姚令言猛地拔剑:“你们敢!”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而短暂。刀光、剑影、惨叫声混在雨声里。等一切安静下来,朱泚已经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望着漏雨的屋顶。

梁庭芬擦了擦刀上的血,对韩旻说:“去,割下来,装好。咱们的前程,就靠它了。”

四、河中的困兽:李怀光的最后倔强

就在朱泚的人头被快马送往长安时,河中的李怀光正对着地图发愁。

这位老将军曾经是帝国的救星啊。奉天之围,要不是他带兵杀到,德宗皇帝恐怕早就成了朱泚的阶下囚。可救了驾的人,往往最难善终——功劳太大,皇帝睡不着觉;自己呢,也容易飘。

“将军,马燧和浑瑊又逼近了十里。”副将的声音带着疲惫。

李怀光头也不抬:“粮草还能撑几天?”

“三天。”

“三天。”李怀光重复了一遍,忽然大笑,“想我李怀光,纵横沙场三十年,最后要因为饿肚子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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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朝廷那边传话,只要您只要您肯投降,可保性命无忧。”

“投降?”李怀光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我李怀光什么时候投降过?当年在灵武,面对吐蕃十倍之众,我投了吗?在奉天,朱泚大军围城,我投了吗?”

“可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李怀光摔了手中的笔,“都是些忘恩负义之辈!我救了皇帝,救了朝廷,他们怎么对我的?削我军权,分我部众,派监军来盯着我!当我李怀光是三岁小孩吗?”

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已经钻进了牛角尖,拉不回来了。

五、最后一根绳子

贞元元年八月的那个清晨,李怀光起了个大早。他换上最正式的铠甲,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取纸笔来。”

他写了一封信,不长,就几句话。写完了,折好,交给亲兵:“我死后,把这封信交给马燧将军。”

亲兵扑通跪下了:“将军!何至于此啊!咱们还能打,还能突围”

“打什么打。”李怀光摆摆手,居然笑了,“我李怀光一辈子没打过窝囊仗,难道临了要带着你们饿着肚子去送死?去吧,都去。告诉马燧,我的人,都是好兵,别为难他们。”

士兵们哭成一团。

李怀光却平静得很。他走到帐中梁下,抛起一根绳子,打了个结。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系马缰。

站在凳子上时,他朝长安方向望了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也许是在骂皇帝,也许是在骂命运,也许,只是在和自己三十年的戎马生涯道别。

凳子踢倒的声音很闷。就像他这场叛乱,开始时轰轰烈烈,结束时,也不过一声闷响。

司马光说:

读史至此,未尝不掩卷长叹。朱泚、李怀光,皆一时枭雄,手握重兵,据险要之地。然其败也忽焉,何哉?盖失道寡助,众叛亲离耳。朱泚窃据大位,名不正言不顺,虽得势于一时,然部将离心,百姓不附,其败固宜。李怀光有勤王之功,本可保全始终,乃因疑生叛,因傲致祸,惜乎!昔人云“持而盈之,不如其已”,二子之谓也。为将者不可不察:忠信为甲胄,仁义为干橹,失此二者,虽拥百万众,终为独夫耳。

作者说:

读这段历史,我常想一个问题:是什么让这些曾经英明神武的将领,最后都走上了绝路?恐怕不只是“野心”二字能概括的。

朱泚的悲剧,在于他错误地理解了“时机”。他以为泾原兵变是天赐良机,却忘了在乱世中,称帝就像在冰面上建高楼——看着风光,底下全是空的。他没有真正的人心基础,全靠武力维系,一旦军事失利,整个架构瞬间崩塌。更讽刺的是,最后杀他的,不是敌人,而是他最信任的部下。这提示我们:靠利益捆绑的团队,最终也会因利益而散伙。

李怀光则是一个典型的“功臣困境”案例。他救了皇帝,反而不知如何自处了——功高震主是真的,但他后来的种种行为,又何尝不是在“证明”皇帝的猜忌是对的?人际关系中有个有趣的规律:你越担心别人怎么看你,你的行为就越会验证别人的看法。李怀光若能早点交出兵权,坦然回朝,或许能得善终。可他放不下,舍不得,最后走上绝路。

这两个故事给现代人的启示或许是:第一,不要错把平台的能力当成自己的本事;第二,在顺境时要懂得急流勇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让你的团队因恐惧而跟随你,要让他们因认同而追随你。

如果你是李怀光,在奉天解围之后,面对朝廷的猜忌和削权,你会怎么做?为什么李怀光会有如此的结局?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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