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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唐德宗年间败军之将的足疾与宦官的妙手回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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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十七年正月,淮西的天气冷得能冻掉耳朵。韩全义坐在夏州临时行辕里,对着铜镜练习表情。

“将军,败绩的军报……已经捂不住了。”司马崔放捧着竹简,手在抖。

韩全义没回头,继续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急什么?本帅正在钻研一门绝学。”他突然转过脸,右眼抽搐两下,“你看,这‘突发恶疾之相’可还逼真?”

崔放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地上。

帐外传来战马嘶鸣——是溃散的士兵陆续逃回。韩全义终于放下铜镜,长叹一声:“崔司马啊,你可知当年安史之乱,有多少将军靠着‘突发风疾’保住了脑袋?”他忽然抱起右脚,“哎哟!我这足疾怎么说来就来!”

崔放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帅在帐中单脚跳了三圈。

“去,”韩全义喘着气坐回榻上,一脸痛苦,“传令下去,本帅旧疾复发,暂不能理事。还有——准备车马,我要回长安‘养病’。”

“可战败之事……”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韩全义眨眨眼,“到了陛下面前,你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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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敷衍,柳树才抽芽,宫里的宦官窦文场已经穿上了薄衫。

“韩全义到哪了?”他抿着茶问。

小宦官躬身:“刚过潼关,正躺在马车里哎哟叫唤呢。倒是他那个司马崔放,急得嘴边起了三个泡。”

窦文场笑了,笑得像只吃饱了的猫:“传话给霍仙鸣霍公公,明日朝会后,请他来尝新贡的顾渚紫笋。”

次日黄昏,两位权宦对坐。

“韩全义这一败,斩首五千,自损八千。”霍仙鸣捻着茶盏,“吴少诚的兵马都快追到他夏州老巢了。”

窦文场给自己续了水:“所以呀,咱们得帮韩将军重新编排编排这出戏。”

“怎么编?”

“败军之将,可以变成……嗯,”窦文场眯起眼,“‘诱敌深入的谋略家’。阵前失蹄,那是‘故意示弱’。至于损兵折将嘛——”他拖长了调子,“那是‘必要的代价’。”

霍仙鸣抚掌:“妙!只是陛下那边……”

“陛下最近爱听什么?”窦文场压低声音,“爱听‘仁德化敌’,爱听‘不战而屈人之兵’。咱们就把韩全义败退,说成是……说成是故意撤兵,好招降吴少诚!”

两人对视,同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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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含元殿。

德宗李适看着阶下一瘸一拐的韩全义,眉头拧成了疙瘩:“韩卿这是……”

“臣有罪!”韩全义扑通跪倒——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有足疾,“臣本欲直捣蔡州,奈何足疾突发,误了战机,请陛下治罪!”

崔放跟在后面,额头贴地,心里把那套背了三十遍的说辞又过了一遍。

德宗刚要开口,窦文场轻步上前:“陛下,老奴听闻,韩将军虽身患足疾,却仍于阵前感化敌兵数百。吴少诚部将王卿,不是已遣使表示归顺之意么?”

“哦?”德宗身子前倾。

韩全义愣住——他完全不知道什么王卿归顺。

崔放猛地抬头,看见窦文场正对他使眼色。电光石火间,他福至心灵:“启禀陛下!确有其事!那王卿见我军仁义之师,曾密信表示……表示若朝廷宽厚,愿劝吴少诚归降!”

德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

霍仙鸣适时补上:“老奴还听说,吴少诚军中已生厌战之心。韩将军此番用兵,看似未竟全功,实则已动摇其根本啊。”

殿内安静了片刻。

德宗忽然笑了,笑得很宽厚:“韩卿起来吧。用兵之道,岂在杀伤?”他顿了顿,声音提了提,“能招来少诚,功大矣,何必杀人然后为功!”

韩全义的腿真软了——这次不是装的。

崔放伏在地上,看着眼前金砖的纹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想起阵前死去的那些士兵,想起溃退时丢下的粮草,想起昨夜窦文场派人送来的那封“润色版”军报……

“臣,谢陛下隆恩!”韩全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退朝时,韩全义走得虎虎生风,足疾不药而愈。崔放跟在后面,听见两位大臣低声议论:

“这就算……有功了?”

“嘘——窦公公说有功,那就是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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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月的长安已有暑气。韩全义要回夏州了,窦文场来送行。

“公公再造之恩……”韩全义捧着礼单,手有些抖。

窦文场没接,只拍拍他的肩:“韩将军记住,在朝为官,有时候‘怎么做’不重要,‘怎么说’才重要。”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就像这足疾,该有的时候要有,该好的时候……也得及时好。”

马车驶出长安城时,崔放忍不住回头望。

城墙巍峨,宫阙深深。他忽然问:“将军,若下次再战……”

“下次再说下次的。”韩全义靠在软垫上,跷着那双“患过疾”的脚,“崔司马啊,今日我教你一句:在朝廷里,打了败仗不一定倒霉,但不会‘说话’——一定倒霉。”

夏州的骄阳里,“兵败将军”韩全义的马车渐行渐远。长安城楼上,窦文场和霍仙鸣相视一笑。

风吹过宫墙,带走了最后一缕春寒,也带走了一场败仗应有的回响。

司马光说

臣光曰:赏罚者,人主之权柄,社稷之纲维。德宗姑息藩镇,已失其半;复委权阉宦,尽丧其余。韩全义丧师辱国,窦、霍饰罪为功,此非独宦者之过,乃人主自蔽耳目也。夫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尧舜不能治天下。贞元之政渐颓,实肇端于此等“仁德”之戏。呜呼!以姑息养奸佞,以谀辞代斧钺,此唐室中衰之沉疴,非宪宗锐意不能暂挽也。

作者说

这段看似荒唐的“败仗变功劳”的戏码,其实揭示了传统政治中一套隐秘的运作逻辑:当体制更注重“表面和谐”而非“实质公正”时,就会衍生出庞大的“语言修饰系统”。韩全义的足疾、崔放的说辞、窦文场的“润色”,本质都是这个系统的产物。

有趣的是,这种“语言修饰”并非全无代价——它像一层镀金,暂时掩盖了问题的锈迹,却让整个体系越来越依赖“说得漂亮”而非“做得实在”。德宗晚年沉浸在这种修饰过的奏报中,就像饮鸩止渴,离真实的天下越来越远。

更值得玩味的是,这种风气会反向塑造人才:善于“修辞”者上,埋头实干者默。长此以往,庙堂之上充满“语言艺术家”,而边境的窟窿却越捅越大。直到宪宗李纯用剑与火强行撕开这层镀金,人们才惊觉,底下早已锈蚀不堪。

历史从不重复,但韵律相似。任何时代都需要警惕:当“怎么说”比“怎么做”更重要时,衰败的序曲已经悄然奏响。

本章金句

谎言穿上朝服,就成了奏章;败仗经过修饰,竟成了功劳——历史最荒唐处,往往藏着最真实的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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