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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九路破吐蕃:韦皋的西南“拆迁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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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十七年七月,长安城热得像蒸笼。德宗皇帝李适摇着扇子,看着盐州、麟州送来的急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吐蕃这又是闹哪出?”他把奏报往案上一拍,“抢盐州也就罢了,连麟州都给占了!郭锋刺史呢?”

宦官霍仙鸣低声道:“郭刺史……殉国了。”

殿内静得只剩蝉鸣。

半晌,德宗突然站起身:“去,传朕旨意给剑南西川——让韦皋出兵!他不是整天说练了新兵吗?给朕好好分分吐蕃的势头!”

一、“拆迁队长”的九路大军

八月的成都,暑气未消。

韦皋盯着沙盘,手里捏着三面小旗,嘴里念念有词:“论莽热这老小子,今年倒是会挑时候……”他猛地转身,“曹高仕!地图画好了没有?”

行军司马曹高仕从一堆羊皮纸里探出头:“大帅,您这九路并进……是不是太‘豪迈’了些?咱们满打满算就两万人。”

“兵贵精不贵多!”韦皋夺过地图,手指在上面戳点,“你看,吐蕃兵力分散,咱们就给他来个——九路齐发,遍地开花!”他突然笑起来,“就像马蜂窝,你捅一个洞,蜜蜂只从那儿出来;要是一把火把整个窝都点了……”

“那咱们就成了被蜇的。”曹高仕小声嘀咕。

韦皋装作没听见,继续眉飞色舞:“一路出雅州,一路出黎州,一路出嶲州……每路两千人,专挑吐蕃的粮仓、军堡下手!记住,”他环视帐中诸将,“咱们不打硬仗,就干三件事:拔城、焚堡、抢粮!”

偏将刘辟忍不住问:“大帅,这战术叫个什么名堂?”

韦皋摸着下巴想了想:“就叫……‘西南拆迁队’!”

众将哄笑,帐中气氛活络起来。

三日后,九路兵马悄然出发。韦皋送走最后一队,对曹高仕说:“走,咱们去前线看看——就第三路,王有道那队。”

“大帅亲自上前线?”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拆得专不专业?”韦皋翻身上马,“再说了,老夫这把骨头,再不上阵活动活动,都快生锈喽!”

二、“拆迁”现场实录

九月,维州城外三十里。

王有道蹲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吐蕃军堡发愁:“这堡子修得忒结实,强攻得折多少人……”

“所以让你动脑子!”韦皋不知何时摸到他身后,吓得王有道一趔趄。

“大、大帅!您怎么来了?”

“来教你拆迁。”韦皋也蹲下来,“看见堡子东侧那排木栅没有?风吹日晒,木头都朽了。今夜刮西风,你派五十人带着火油摸过去……”

“点火?”

“笨!”韦皋拍他后脑勺,“先点火,再让嗓门大的士兵用吐蕃话喊‘唐军劫营啦’!等堡里乱起来,主力从正面佯攻,另派三百人绕后——他们粮仓在北边,对不对?”

王有道眼睛亮了:“大帅神算!”

当夜,吐蕃军堡火光冲天。堡内守将还在组织救火,忽闻四面杀声,又报粮仓被劫,顿时军心大乱。不到两个时辰,这座经营多年的军堡便换了旗帜。

类似场景在西南边境各处上演。有将军想出“土攻”之法——挖地道入城;有人用“声攻”——半夜敲锣打鼓疲敌;最绝的是黎州一路,扮成吐蕃运粮队,大摇大摆进了城,等守军反应过来,城门已经插上唐旗了。

捷报雪片般飞往成都。曹高仕记账记得手软:“七座城、五个军镇、一百五十多个堡寨……大帅,咱们是不是拆得有点狠?”

韦皋正啃着烤羊腿:“这才到哪儿?告诉弟兄们,拆到吐蕃不敢再来为止!”

三、徐舍人的月光

同一轮月亮下,麟州战俘营里,僧延素闭目诵经。

营门忽然开了。吐蕃将领徐舍人走进来,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停在延素面前,忽然用带着关中口音的唐语问:“法师从长安来?”

延素睁眼,不卑不亢:“贫僧自慈恩寺来。”

“慈恩寺……”徐舍人眼神恍惚了一下,“大雁塔还在否?”

“塔身完好,只是檐角风铃,这些年换过几次了。”

徐舍人沉默良久,挥手屏退左右。他在延素对面盘腿坐下,卸下头盔——那是一张汉人的面孔。

“法师可知徐懋功?”

“英公李积,贞观名将,谁人不知?”

“那是我高祖父。”徐舍人声音很低,“武后时,我这一支因事北迁,流落吐蕃,已历五代。”他苦笑着摸摸自己的吐蕃官服,“虽代居禄位,掌兵权,可每逢月圆,总觉得这月亮……不如长安的圆。”

延素默然,良久道:“将军今日来,不只是叙乡愁吧?”

徐舍人站起身,望向东方:“我放你走。你替我带句话给唐廷——”他顿了顿,“就说……徐家后人,未曾一日敢忘根本。”

当夜,延素被悄悄送出营地。徐舍人站在营门前,望着僧人远去的背影,对亲卫说:“今日之事若泄露,你们知道该怎么说。”

亲卫单膝跪地:“将军是审讯后释放敌探,意在放长线。”

徐舍人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疲惫:“聪明。在吐蕃当汉人,第一课就是学会怎么‘说话’。”

四、长安的封赏与成都的烤羊

十月,韦皋的捷报终于传到长安。

德宗在朝堂上笑得合不拢嘴:“九路并进,拔城焚堡,斩首万余……好!好个韦皋!”他转头问窦文场,“该赏什么?”

窦文场早有准备:“陛下,韦节度使已是检校司徒,可加兼中书令,封南康郡王。”

“准!”德宗大手一挥,“还有南诏那边,也赐帛万匹!告诉他们,跟着大唐,有肉吃!”

消息传回成都时,韦皋正在校场看士兵摔跤。

曹高仕捧着诏书一路小跑:“大帅!郡王!中书令!”

韦皋接过诏书扫了一眼,随手递给亲兵:“收着吧。”转头继续看摔跤,“左边那个下盘不稳……对!撂倒!”

“大帅,您就这反应?”

“不然呢?”韦皋拍拍曹高仕的肩,“高仕啊,功劳是弟兄们拿命拼来的。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烤一百只羊!”

夜幕降临,成都城外军营篝火通明。韦皋端着酒碗站在土台上,声音洪亮:“这一仗,九路弟兄都是好样的!但别以为封了王、赢了仗就万事大吉——吐蕃还在,维州和昆明城还没拿下来!”他把酒一饮而尽,“明年开春,咱们继续拆!”

台下欢呼雷动。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是想起了没回来的同袍。

韦皋走下土台时,曹高仕低声说:“大帅,慈恩寺有个延素法师求见,说是从吐蕃逃回的,带了话。”

“什么话?”

“关于一个叫徐舍人的吐蕃将领……”曹高仕附耳细说。

韦皋听完,望着西北方向良久,轻声道:“添副碗筷,请法师过来一起吃羊肉吧。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烤羊肉的香气飘得很远,混着士兵的歌声、笑声,飘向长安,也飘向吐蕃的方向。西南的星空下,战争暂时退场,此刻只剩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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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说

臣光曰:韦皋镇蜀廿一载,破吐蕃四十八万,拓地千里,功冠诸镇。其善抚士卒,智略纵横,固良将也。然九路伐蕃之胜,尤在“分势”之妙:吐蕃地广兵散,皋以九支精兵捣虚击弱,使其首尾难顾,此孙膑“批亢捣虚”之遗策也。至若徐舍人纵僧归唐,足见华夷之辨在文化不在血统。德宗晚年政事多弛,独西南捷报频传,皋之力也。然功高权重,藩镇坐大之弊,亦由此伏焉。

作者说

韦皋的“九路伐蕃”看似是军事胜利,实则是一套精密的“系统对抗”典范。吐蕃以游牧政权特性,擅长集中力量进行闪电战;而韦皋则用农耕文明的“网格化”思维,将战场切割成多个单元,让吐蕃的拳头无处着力。

更耐人寻味的是徐舍人这个“夹缝中的存在”。他揭示了中古时期族裔认同的流动性:一个在吐蕃掌兵的汉人后裔,靠“表演忠诚”生存,却在月光下流露乡愁。这提醒我们,历史上的“华夷之辨”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无数个体在现实与记忆间挣扎的灰色地带。

韦皋的成功还有一层常被忽略的因素:他打造了一套可持续的“战争经济”。焚堡夺粮以战养战,减少对中央补给依赖——这套模式后来被宋初将领借鉴,却又因“防止藩镇坐大”而被刻意弱化。历史往往如此:解决问题的方法,又成了新问题的源头。

本章金句

最锋利的刀,是懂得在何处下刀的耐心;最坚固的城,是让人想回来守护的故乡。

如果你是徐舍人,在吐蕃为将却心怀唐土,你会选择像他一样暗中释放俘虏传递心声,还是索性率部归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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