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保镖即将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沈红衣猛地冲到了李道生身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崽的母狮,挡在了他和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之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愤怒,那是属于红衣资本掌门人的威严!
“我看谁敢动他!!”沈红衣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都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滚出主楼!!”
保镖们愣住了,保镖还是知道这个家谁才是老大。
没有谁敢忤逆沈红衣。
沈老太也被这番变故惊得暂时忘记了胸口闷痛,她看着挡在李道生身前的女儿,眼神复杂无比。
她知道,今天这事,已经彻底闹僵了。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沈家更加分裂,更加难堪。
“都……都退下。”沈老太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听红衣的……都出去。”
老太太发话,保镖们终于如蒙大赦,连忙低头退出了主楼大厅,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大厅里,再次只剩下沈家自己人,以及那个引发了一切风暴的李道生。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暴力气息。
沈红衣依旧挡在李道生身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她不敢回头去看儿子的表情,她怕看到那双灰眸中的冰冷和嘲讽,那会让她更加心痛和无力。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沙哑:
“道生……今天……你先回去吧。”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回头……妈……会再找你。”
这是逐客令,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她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时间处理眼前的烂摊子,也需要时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道生站在她身后,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她为了挡住保镖而张开的、并不算宽阔的双臂。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灰眸深处,那冰冷的火焰静静燃烧着,映照着大厅里的一片狼藉,映照着沈家人各异的神色,也映照着身前这个血缘上是他母亲、情感上却依旧隔着一道深渊的女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最后,淡淡地扫了一眼昏迷的沈泽楷,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沈红国,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沈家众人,以及那位被搀扶着、眼神晦暗不明的沈老太。
然后。
他转过身。
迈开脚步。
踏过光洁的地板,踏过那些碎裂的瓷片和木屑,踏过这片充满了虚伪、算计、仇恨和即将分崩离析的所谓“家族”之地。
走向那扇沉重的、再次为他打开的大门。
门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深沉而冰冷。
他没有回头。
身影,很快消失在沈家老宅渐浓的夜色之中。
福利院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如银铃,追逐打闹,或围在李道生身边,叽叽喳喳地展示着他带来的新玩具、新衣服和满满几大箱零食。
“道生哥哥,这个遥控车好厉害!”
“哥哥,你看我的新裙子!”
“谢谢哥哥!”
李道生蹲在地上,耐心地帮一个小男孩组装着复杂的乐高模型,脸上带着罕见的、完全放松的柔和笑意。
这里没有算计,没有仇恨,只有最纯粹的依赖和温暖。
院长奶奶就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李道生特意给她买的羊毛披肩,不住地念叨:“回来就回来,又买这么多东西,乱花钱……”
“嘿嘿,小钱小钱,我现在可是富豪”李道生抬起头,声音温和。
只有在这里,在院长奶奶和这些孩子面前,他才能暂时卸下所有铠甲,做回那个内心依旧渴望温暖的少年。
罗菲鱼也在一旁帮忙分发礼物,看着李道生和孩子们互动,她眼中也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其乐融融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夕阳西斜,李道生看了看时间,他安排了今晚的航班飞往新加坡。
想要打败沈家还需要更多的弹药。
“奶奶,我该走了。”李道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院长奶奶也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满是不舍:“这就走啊?不多住一晚?你这孩子,总是来去匆匆的。”
“下次,下次一定多陪您几天。”李道生搀扶着奶奶,语气里带着承诺。
罗菲鱼也拎起了李道生的包,准备一起送李道生到门口。
三人慢慢朝着福利院大门走去,身后还跟着几个依依不舍、挥手告别的孩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剪影。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铁艺大门时,福利院那栋老旧办公楼里,突然跑出一个年轻的义工,气喘吁吁地喊道:“院长!院长奶奶!快!街道办王主任打电话找您,说是有急事,好像是关于明年拨款的事情!”
院长奶奶一听是关乎福利院运营经费的大事,连忙应道:“哎,来了来了!”她松开李道生的手,转身对李道生和罗菲鱼歉意地笑笑:“道生啊,奶奶得先去接个电话,让小鱼送送你。路上一定小心啊!”
“您快去忙吧,奶奶,不用管我。”李道生点头。
院长奶奶步履有些蹒跚,但还算稳健地朝着办公楼小跑回去,背影透着老年人特有的、为生计奔波的急切。
李道生和罗菲鱼看着她走远,才转身继续朝门外走去。罗菲鱼轻声说:“院长奶奶一直这样,心里永远装着福利院和我们这些孩子。”
“嗯。”李道生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门外略显僻静的街道。这里是老城区,道路不宽,车流也不算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