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云龙终于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存货抖落干净,口干舌燥停下来时,才猛然察觉旅长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似乎不太对劲。
“李云龙!”
旅长不轻不重地用拳头锤了锤李云龙的胸口,那笑容还在脸上,但语气己经明显带上了几分戏谑和“秋后算账”的味道。
“你小子,前阵子歼灭第六旅团,还有前几天的剿灭断魂寨,打得那么痛快,用的就是这个‘喀秋莎’吧?嗯?”
李云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面对旅长,那点小心思压根不敢过多狡辩。被一语戳穿,他顿时瞪圆了一双牛眼,脸颊涨得通红。
“出来!哪个狗日的打老子小报告!”
“去你的!”旅长被他这贼喊捉贼的样子气笑了,笑骂道:“没人跟老子打小报告!你当老子跟你似的?”
被骂了的李云龙气势瞬间矮了半截,缩了缩脖子,有些胆怯地嘀咕道。
“那…那旅长,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旅长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李云龙,那眼神如同洞穿了一切。
“你小子那点弯弯绕,我还不清楚?”
“平时缴获个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你都能高兴得跟猴子吃了桃似的,蹿上跳下,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团知道。”
“这次呢?这么厉害的玩意儿摆在眼前,你倒好,不仅没跳脚,还跟老夫子背书一样,说得头头是道,连个磕巴都不打,熟得很嘛!”
说话间,旅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除非我这里面装的是猪脑袋,灌了浆糊,要不然能猜不出来?”
见旅长虽然语气严厉,但并没有真的雷霆震怒,李云龙心头那块石头落了地,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赶紧陪笑着拍起马屁。
“要不怎么说是咱老李的旅长呢!”他竖起大拇指,凑近一步。
“看看这明察秋毫的观察力!看看这脑子,转得就是快,比俺老李强一百倍!好使!太好使了!”
旅长被他这滚刀肉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又锤了他肩膀一下,笑骂道:“行了行了!少给老子灌迷魂汤!”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痛快点儿,赶紧把你以前藏着掖着的那些‘家底’,都给老子拉出来!”
他故意加重了“家底”两个字。
“放心,老子这回心情好,先不打你小子的秋风。”
事己至此,底裤都被看穿了,李云龙也只能乖乖认栽。
他哭丧着脸,无可奈何地开口,吩咐战士们把之前偷偷藏好的那五门宝贝喀秋莎拉出来。
战士们憋着笑,跑去仓库后面拖拽那些同样覆盖着油布的“秘密武器”。
看着这五门崭新锃亮的喀秋莎也加入到队列中,旅长摸着下巴,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李云龙揶揄道。
“啧啧,这孔二愣子(孔捷),还真是个实心眼儿,还真被你李云龙那套‘神仙降下天罚’的鬼话给忽悠过去了。
“天底下哪有什么神仙托梦。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李云龙听了,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转过身,趁旅长不注意,狠狠地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这张破嘴!怎么就…怎么就没个把门的!”
就这么着,新一团全团上下,再次沉浸到热火朝天熟悉新装备的热潮中。驻地内外,引擎轰鸣声、口令声、讲解声此起彼伏。
那辆威风凛凛的t-34坦克旁,吕齐正一丝不苟地、挨个手把手教着其他汽车连的战士们学习驾驶和基本操作。
徐放定了规矩,只给八个宝贵的名额,采用严格的淘汰制。
其中t-34坦克五个名额,is重型坦克三个名额。
汽车连的战士们,算上候补,也足足有三十多个人。
于是,为了争夺这八个珍贵的名额,战士们学习起来那叫一个十二分的认真刻苦。
而徐放本人,则没有闲着。
他首先找到了新一团那位赫赫有名的炮神柱子,然后亲自钻进炮塔,教他如何操作坦克火炮的瞄准、装填、击发以及简单的故障排除。
徐放的打算是,只要柱子这位技术尖子学会了,再由他去教其他战士,必然会事半功倍,更加得心应手。
片刻后,旅长、李云龙和徐放三人聚集在团部。
围着那张摊开在桌子上的作战地图,对着地图上的敌我态势进行紧张而细致的部署。
屋内的气氛与昨日的愁云惨雾忧心忡忡截然不同,虽然依旧严肃,但空气中明显多了几分自信甚至跃跃欲试的味道。
这次战斗,他们手里握着前所未见的王牌,除开可以调配的整整十五门喀秋莎火箭炮,还有一辆真真正正的坦克!
此外,之前那些152毫米口径的重炮,以及其他口径的野炮、山炮,也得到了相当数量的弹药和配件补给。
对于这些相对“落后”的武器,李云龙这次倒是表现得相当慷慨大方。
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这些老伙计不能亏待,找时间点一点,拿出去一半,收拾利索了,送到总部去,任由老总分配。”
这些武器在兄弟部队手里,同样能发挥巨大作用。
渐渐地,李云龙自己也悟出了一个道理:武器装备这东西,不在数量堆砌,而在精良先进!
精兵利器在手,胜过千军万马的破铜烂铁。
他对着地图,底气十足地指着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
“旅长啊,这次狗娘养的光头派过来的那两个所谓的精锐加强团,仗着人多装备好就想啃硬骨头?哼,咱们现在可是能高枕无忧,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才是打仗!”
旅长沉稳地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敌军侧翼轻轻划过,而后补充道:“正面防御是不用担心了,但是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
“怎么样才能既打疼了他们,让他们一提起新一团就腿肚子转筋,又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真的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顺便嘛,”
“也得让他们流点血,出点力。不能光想着保存实力当缩头乌龟!”
显然,指望这些地方军阀拿出自己的看家底子去和日军硬拼,是极不现实的。
所以,旅长就决定,用手头这些强大的新式武器,好好地、不留情面地敲打敲打那些只想着保存实力、隔岸观火的军阀。
即便他们不肯真刀真枪去打鬼子,也得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刮下点油星子,抠出来点好东西。
只有让他们肉痛,他们才会记住教训。
此时,在距离新一团驻地颇远的临时指挥部里,胡部501团的团长马永瑞和汤部266团的团长于伟杰。
正毕恭毕敬地在梅毒校长派遣过来的特派员秦逸飞面前举着酒杯。
两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秦特派员,”马永瑞语气热切,“兄弟们长途跋涉,现在己经按照命令抵达指定的前沿位置了,不知…上头的意思是?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被称之为特派员的秦逸飞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酒,放下酒杯,用一方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眼皮。
目光在两人脸上意味深长地扫过,笑眯眯地看着501团的马永瑞和266团的于伟杰。
“哦?”
他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两位团长,就这么急不可耐了?立功心切,是好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