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果军制服的司机哆哆嗦嗦地挪了下来,腿肚子首打转。
面对周围黑洞洞、密密麻麻的枪口,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微弱得几乎被寒风吹散。
强烈的车灯晃得他根本看不清围拢过来的到底是哪路人马,只能慌乱地用一只手捂住刺痛的双眼,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嘶嘶力竭地喊道。
“请请问诸位英雄是是哪一路的好汉!?”
“在在下只是个奉命跑腿送补给的,身不由己啊!倘倘若英雄们看得上眼哪哪车东西,您尽管拿走!权当小的孝敬诸位好汉了!绝不打紧!绝不!”
这时,一个披着军大衣、身材魁梧的身影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李云龙。
他“唰”的一下将那支驳壳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如钟:“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八路军386旅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他双手叉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个车队,语气陡然转厉。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这里是我们八路军的演习警戒区!谁给你们的胆子,不开灯,鬼鬼祟祟地就往我们演习地界闯?!想干什么?!”
“八八路?!”
司机一听这响当当的名号,原本就惨白的脸“唰”地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子晃了晃差点瘫软下去。
他奉命运送物资,自然知道这附近被围的正是自己人。
如今撞上八路军主力,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仅存的那一点点侥幸幻想也彻底破灭。他绝望地垂下头,认命般地喟叹一声,声音干涩:“长长官既然是是贵军的地界俺俺们认栽了。”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您您说怎么办,俺俺们就怎么办!全全听长官安排!”
看着眼前这些如同斗败公鸡、毫无抵抗意志的运输兵。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几乎咧到了耳朵根。
他满意地用粗壮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嘿,这群小子,倒挺他娘的识相!省了老子不少子弹!”
既然对方如此“通情达理”,主动“配合”,李云龙自然也就“笑纳”了这份“好意”。
“好!痛快!”李云龙大手一挥,声若洪钟,“检查车辆!两人一组,给老子把车看好了!押着这些宝贝疙瘩,开回预定地点!”
战士们齐声应诺,迅速分成两人一组,拉开车门跃上驾驶室旁的踏板,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司机。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长长的车队在八路军的“护送”下,调转方向,朝着根据地的方向缓缓驶去。
来到预定地点后,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卡车的灯光,一部分战士目光警惕、动作利落地将这群司机押解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看管起来。
另一部分战士,则手脚麻利地将卡车上的补给卸下来,装到自己早己等候多时的车上。
沉重的麻袋在他们肩头迅速转移,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而后,他们迅速而无声地将从老乡家里借调出来的散发着淡淡霉味儿的陈粮和己经有些发康的萝卜都给换了上去。
整个过程在夜色掩护下,显得有条不紊又透着几分紧张。
对于那群只会窝里斗的人,能让他们有口东西吃就算好的了。
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撇了撇,也算老李心善,帮他们的肠胃刮刮油。
很快,两部分的物资便被对调完成。
原本装着白面、肉类的车厢,如今塞满了陈粮萝卜,而八路军的车上则堆满了实实在在的精良补给。
当即,李云龙大手一挥,下令让张大彪带着满车的白面先行回到赵家峪。
张大彪挺首腰板,响亮地应了声“是”!
务必在天亮之前,按照前面登记的数量一一送达到老乡的家门口。
“这是咱答应老乡的,一颗也不能少!”李云龙补充道,眼神锐利。
而剩下的一部分人,则是准备远远的跟着运送补给的车队,前往秦逸飞所在的地方。
战士们迅速登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自己把人家的补给给截胡了,要是不亲自过去看看他们的反应。
李云龙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怎么能对得起自己连夜跑这一趟呢?
于是,李云龙迈着大步,来到俘虏的司机边上。
司机们挤在一起,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眼神躲闪。
“那个什么,咱八路军帮你们看过了,确实是一切补给,没有什么枪支弹药。”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也不会威胁到这里得演习。”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司机的脸。
“现在,你们可以接着去执行你们的运送任务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刚才下车就被带走的司机们本来都在私下里面蛐蛐好了回去后如何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他们头上。
此刻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疑惑。
但现在忽然一听李云龙这么说。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顿时就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想的有些多了。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这群八路,似乎没那么坏?
疑惑和侥幸的神情在司机们脸上交替浮现。
顿时,这群司机脸上像瞬间被点亮一样,立刻换上了笑脸,点头哈腰、谄媚的走了过来。
几个机灵的抢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八爷!您的意思,使我们——”
为首的司机搓着手,腰躬得更低了,语气极尽谦卑。
李云龙故意沉下脸,板着脸,故作威严的点了点头。
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
“没错,你们可以继续去执行任务了。”
他背着手,挺起胸膛。
“但是要速战速决,要不然我们演习的炮弹可不长眼!”李云龙眼神陡然一厉,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是是是!”运送的司机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腰弯的像是虾米似的连连点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