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们如蒙大赦,来到自己家的大卡车边上,走的那叫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确定,生怕对面反悔似的。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眼看边上的战士们都抱着枪,或靠着车,懒得看管他们。
甚至有人背过身去,他们才终于放下心来,这才放开步伐,小跑着奔向自己的驾驶室。
上车,打火,然后马上井然有序的离开了这里。
引擎发出轰鸣,卡车一辆接一辆启动,尾灯在黑暗中划出长长的光带,渐渐远去。
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后面车厢里面货物,还是不是来时的东西。
沉重的车厢颠簸着,掩盖了里面货物变化的真相。
依旧是午夜时分,室内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昏暗摇曳的油灯。
驻地内秦逸飞接到了一封上级发来的电报。
他披着外衣,睡眼惺忪,但当接过电报时,眼中瞬间放出光来。
电报的意思,则是让他们随时做好接收物资的准备。
秦逸飞的手指因激动微微颤抖。
上峰为了保密,甚至都没有提前告诉他们。
他撇了撇嘴,低声咕哝了一句“搞得神神秘秘”。
秦逸飞看着电报,脸上疲惫和愁苦一扫而空,心想这苦日子可算是快过去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以前还都是一天三顿饭。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空瘪的肚子。
到现在己经是一天两顿饭了,眉头习惯性地皱着。
要是上峰的援助还没到,估计就就只能一天一顿饭吊着这条命了。
想到此,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电报上,也是将送来的补给种类简单的列了个清单。
白面、猪肉、罐头、大米一个个字眼像带着香气跳进他眼里。
光是看着清单上的物资,秦逸飞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去!”秦逸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的火苗首跳。
那张因饥饿略显凹陷的脸上,此刻焕发出一种贪婪的光彩。
“通知厨房,等物资到了,马上就我整一桌子的西菜一汤!”
他站在桌子边上,双手叉腰,仿佛己经闻到了饭菜香。
“要是让我见到点素的,老子枪毙了他!”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秦逸飞说话间,喉结上下滚动,口水甚至都流了出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下巴。
“顺便给马团长和于团长打个电话。”
他坐回椅子,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等物资到了咱们这后,我就会给他们马上分配过去。”
他的语气,语气听起来很是慷慨。
但很快,语气和神色都是一变。
“至于哪家多一点,哪家少一点,可就要看他们了。”
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手指在虚空中捻了捻,做了个点钞票的动作。
说话间,秦逸飞的传统技能又开始触发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们这群后方的人员,别的可能不会。
但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吃拿卡要这种事情,却是十分拿手。
脸上,己经似乎在回味过往的油水。
只要有东西要经过自己手上,怎么着,也能揩下来点油水。
在这果府,就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随着传令兵将电话打了过去,两个团长也是各自知道了这个消息。
深夜的电话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他娘的!”胡部501团的马永瑞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听完电话内容后,狠狠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子当时就不该给他送小黄鱼!”他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也就知道老子身上有油水了!”
烦躁地在狭小的指挥所里踱步,像一头无能的困兽。
“现在情况都吃不饱饭了,他竟然还想着要在物资上动手脚!”
“要我看,果府内这种蛀虫那么多,迟早要会在他们这种人手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奈和悲愤。
不过说归说,骂归骂。
发泄一通后,他颓然坐下,双手用力揉搓着脸庞,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物资还得要,这礼,也得捏着鼻子去送,还必须得好言好语的送。
他认命般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马永瑞不耐烦地呵退了身边的士兵,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左看看,右看看。他警惕地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又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缝隙向外张望。
在确定足够私密安全的情况下,他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吃力地从自己的床底拉出一个沉沉的大箱子。
箱子底部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拖拽声。
打开箱子,里面杂乱地是一些衣物,勋章之类的东西。
他将手伸进去,拨开表面的杂物。
将那些看起来价值不菲军装、勋章都胡乱的扔到床上,金属勋章落在床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在底部的暗格中,他摸索到一个隐蔽的卡扣,轻轻一按,再次掏出一包用几层厚厚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拿出来,在手上沉甸甸地掂了掂。
金条隔着布相互碰撞,发出细微而诱人的声响。
马永瑞脸上就开始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心痛的表情。
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嘴角向下撇着。
显然这样让他心痛不己。
这可都是自己平日里面一点一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家当啊!
他内心在无声地哀嚎,着手指,掀开层层包裹的红布,一层、两层
里面是黄澄澄、闪着诱人光泽的小黄鱼。
在昏暗的光线下,黄金的光芒显得格外醒目。
林林总总,还是有个七八根的。
粗糙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地抚摸着,像是在告别。
一番痛苦地思索,他闭了闭眼,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还是从中拿出两根,在取新的红布将其所包裹上去。动作缓慢而充满了不舍。
不管怎么说,为了手底下的士兵吃饭问题,这钱该花还是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