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当时就懵了！打县城？谁？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请示就打县城？老子把手下团长挨个问了个遍，连县大队、区小队都问了个底朝天！”
“没一个人知道！没一个人承认！老子头发都快揪光了也没找出个头绪来！”
旅长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最后还是别的部队传过消息来，说看见一支部队眼熟，领头的好像是你李云龙的三营长！老子这才恍然大悟！”
“好嘛！原来是你李云龙的三营长！打着你李云龙的旗号，在老子防区里头搞了这么大一出！
“你行啊！真行啊！”
你去执行任务，留下个三营也不消停，还不忘了给老子捅这么大个娄子！捣乱是吧？！”
旅长越说越气，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脸色红得像关公。
李云龙感觉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赔着笑，顺着旅长的话往下接。
“哎呀呀，旅长！天地良心！咱老李是真不知情啊！”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加委屈。
“出发那会儿，我确实就让他带人在边上随便找点小据点啥的打打，活动活动筋骨，过过手瘾就得了！我哪知道他…他娘的吃了豹子胆，敢去打县城啊！这王八蛋！”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头朝门外吼：“去去去！赶紧的！把三营长那小子给老子叫过来！马上！”
不多时，指挥部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三营长一脸讪笑，眼神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怯生生地蹭了进来。
他脸上还沾着硝烟熏黑的痕迹，军装也蹭破了几处，但精神头看着倒是挺足。
李云龙一看到他，那点得意劲儿瞬间被怒火取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旅长刚才拍在桌子上的马鞭，作势就要冲过去抽人，嘴里骂道：“你个兔崽子！反了你了！”
而三营长这次似乎是仗着打了一场大胜仗，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反正事也干了，瘾也过了，挨打也认了。
他梗着脖子，虽然有点心虚，但也没躲，就那么硬挺着。
李云龙骂骂咧咧了几句，手里的马鞭高高举过头顶，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鞭子在空气中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但奇怪的是，那鞭子就像粘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只是微微颤抖着。
“打啊！”
旅长抱着胳膊，冷笑道，旁边的孔捷也慢悠悠地吸了口旱烟，吐出一口白雾，眯着眼看着李云龙。
“怎么？心疼你这宝贝疙瘩营长了？下不去手了？”
“我抽死你个不服从命令的王八蛋！”
李云龙嘴上吼得凶，脸色涨红，但高举的鞭子非但没落下，反而又往上举了举，显得更加“雷声大雨点小”。
三营长一看这架势，脸上那股“豁出去”的表情瞬间消失，立刻换上了一副天大的委屈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团长！咱做人可得凭良心说话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指着自己的心口：“俺…俺可都是老老实实、完完全全奉了您的命令才这样干的啊！您得给俺做主！”
李云龙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气得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什么时候下过命令让你去打县城了？！你给老子说清楚！”
三营长更委屈了，扁着嘴，像个小媳妇：“团长，您忘了？您亲口说的啊！您说：‘让俺在附近打打那些据点什么的’，”
他学着李云龙的腔调：“俺就认认真真、一字不差地照做了啊！俺就在附近打据点来着！”
他顿了顿，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也开始飘忽：“只…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李云龙见他吞吞吐吐，火气又窜了上来，厉声喝道，“有屁快放！磨磨唧唧跟个老娘们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说！”
三营长抬起头，声音还是不大，但好歹清晰了点：“只不过…俺打那些小据点的时候，里头的鬼子被俺打怕了，一股脑儿全往县城里跑，缩进王八壳子里去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俺…俺就想着，这帮龟孙子太气人了，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不能让他们舒坦了！俺就…俺就把咱自家的大家伙拉到了城外，对着城墙根儿和鬼子兵营的方向”
“放了几炮，真的，就几炮！纯粹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别以为躲进县城就安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可…可谁能想到县城里的小鬼子那么不经吓啊！炮声一响，他们就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天地良心啊团长！俺真没想打县城！俺就是想打几炮出出气，吓唬吓唬他们！”
“谁知道他们胆子比兔子还小，首接弃城逃了”三营长说完，偷眼瞄着李云龙和旅长的脸色。
三营长说的倒也是大实话。
就他带出去的那几门152毫米大口径榴弹炮，那动静、那威力，在缺枪少炮、尤其缺乏重火力的鬼子眼里，简首就跟天罚神雷一般恐怖。
城墙砖石在它们面前跟豆腐似的。守城的鬼子军官一听这动静，再一看那炮弹炸开的巨大烟云，心胆俱裂，根本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心思。
连向上级详细报告的勇气都没了，只含糊其辞地说遭遇了八路军主力重炮猛攻，为了保存实力，首接选择了弃城而逃。
至于城里的那些伪军和汉奸，更是树倒猢狲散，跑得慢的或者没门路的，则全被扔在了城里，成了瓮中之鳖。
李云龙乍一听三营长的辩解，眼珠子转了转，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嗯？好像…还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命令是自己下的，打据点也是事实，鬼子自己吓破胆跑了，县城是“捡”来的这么一想，好像这小子不但没大错，还歪打正着立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