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两侧的隔间与后侧的小院,淡淡道。
“我不租,我要买。”
“啊?买?我没听岔吧?您说……您要买?”
掌柜一下子愣住了。
“这铺子是不错,可跟别家比起来也没多体面。地段虽好,毕竟不是临主街,楼上还漏过一次雨,修是修好了,可到底算不上抢手货。您确定要买下?”
宋绵绵点头,语气干脆。
“对,买。”
“这铺面可不小。虽然装潢简单了些,但地方宽敞,以后想改个模样也容易,做什么都合适。前头能摆摊,里头能教学生,后院还能搭个练功棚。墙基厚实,门窗也都结实,省得再翻新。”
“多少钱?”
她只问这一句。
掌柜笑了笑,把账本合上。
“您放心,价钱公道,五十两。这价我连工钱都没算进去,纯粹是东家急着变现,才放得这么低。要是换个人来谈,至少得加二十两。”
“五十两?”
宋绵绵把铺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随即点头。
“就它了。”
两人进屋签了文书,流程走完已近午时。
宋绵绵回了家。
宋轩正坐在院里闲得发慌。
一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见她过来,冷笑一声。
“哎哟,大姑娘往我这儿走,不怕黎安回头酸掉牙?”
宋绵绵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地契往桌上一拍。
“地契?”
宋轩一愣,伸手捡起来瞧了眼。
“给我这个干嘛?我又不置产,成日刀剑为伴,哪懂这些杂事?”
“这地方适合开武馆,你哪天空了去看一眼,满意就用上,不满意我另想办法。地方空着也是空着,租给别人反倒麻烦。”
宋轩低头看到地址,眉头跳了下。
又看见金额,手指顿住。
“五十两?”
“怎么了?”
宋绵绵斜他一眼。
“你还嫌贵?平日一顿酒楼宴席也不止这个数。”
“钱倒是花得不多,可这地段和面积配这个价,已经很划算了。”
他低声说。
“你肯出手,肯定不是冲动,早就琢磨清楚了。前日你还去查过周边房市的挂牌价,是不是?”
她接着说。
“离咱家近,不在闹市,清静,正适合练功教学。边上还挨着学堂,顺路还能照应宋娇他们几个。”
“行,明天我就亲自去看看。”
宋轩头一回有属于自己的店铺,心里一阵激动。
想起五十两,他从怀里摸出宋绵绵先前给的钱。
“这钱是你给的,现在铺子已经到手了,再留着它也没什么意思,还你得了。”
“谁说没用了?”
宋绵绵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醒醒啊,你现在买的可只是个空壳子,以后成什么样,全看你自个儿怎么收拾。”
“我给你的银子,又不是专用来买地皮的。只是让你先盯着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其他开销,后头多的是要花钱的地方。你现在就把钱退回来,以后遇到事怎么办?”
“修整这地方要用什么材料,可以直接去医馆边上的木匠那儿找。那家老板姓杨,做了几十年活计,手艺好,价钱还不坑人,能省下不少。你去了报我名字,他多少会给些方便。”
看他依旧傻站着不收回手,宋绵绵又补了一句。
“后面花银子的地方多得很,别总想着把钱塞回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开武馆不是摆个招牌就成的事,里头门道多了去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
“慢慢摸清楚吧,我得回去了。”
宋轩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应了个“嗯”。
等宋绵绵一走,他立马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低头瞅了眼地址,迈开腿直奔武馆。
路上行人来往,他穿街过巷,脚步越来越快。
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就迎上来。
“您就是宋公子吧?宋姑娘早交代过了,让我在这儿等着您呢。”
“等我?”
宋轩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宋绵绵让你在这儿等我?”
对方一听,反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
“你……不是宋轩宋公子吗?”
“……我是。”
老板一拍大腿。
“哎哟对上了!”
“宋姑娘说了,您拿了这武馆肯定高兴得立马跑来看,所以我得守这儿,顺道跟您聊聊怎么布置才合适。”
其实之前宋绵绵已经跟他提过这地方将来做什么用。
他当时只是听着。
觉得小姑娘家心血来潮,可能过几天就忘了这事儿。
没想到她竟然真要自己撑起一间武馆来。
他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玩耍,这是正经要收徒的架势。
光是选址、采买、请工这些事,哪一件都不简单。
可她全都自己安排妥当,连后续怎么招生都想好了。
“宋公子,您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既然铺面归您了,后续该配合的我们绝不含糊。”
老板态度十分恭敬。
宋绵绵可不是一般人,小吃摊、医馆都给她盘得风生水起。
如今再来个武馆,往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越想越兴奋,站都站不太稳,手心直冒汗。
宋轩点点头。
“那你仔细说说看。”
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目光落在院中尚未拆完的木板上。
他本以为自己会反对,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倾听。
也许是看到她忙碌的样子,也许是察觉到她并非儿戏。
他突然想起宋绵绵临走前那个眼神。
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喜欢被人猜透心思的感觉。
可这个人不一样。
是把他从外头找回家里,促成他与父母团聚的亲人。
她为他做的事,远比他愿意承认的多得多。
即便如此,她从不要求回报。
连这次建武馆也没让他掏一分钱。
经过一番翻修,武馆彻底换了模样。
墙面重新刷过,屋顶换了新瓦。
院中地面铺了石板,平整结实,适合练习步法和对打。
原来的破棚子拆了,换成了一排器械架。
本来宋绵绵是打算让宋轩自己动手装点,也算尊重他的主意。
结果这小子脑子里没什么想法。
她问他要不要挂匾额,他说随便。
问颜色挑哪种,他说都行。
她只好自作主张,定了青黑底色配金漆大字。
连门前那对石狮子的位置,也是她亲自指挥工匠挪的。
装修完又添了不少练功的家伙事儿。
木桩、沙袋、铁剑……
样样都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