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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 三月天
后院景象让我汗毛倒竖!
偌大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上百口大缸,每口缸上都盖着竹编的尖顶盖子。
缸身渗出暗黄色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像是腐肉混着石灰,又掺了点甜腻的花香,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西厢房廊下,坐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女子,正低头绣花。
她手指纤长,动作轻柔,可绣绷上的图案却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瞳孔里绣着张扭曲的人脸!
“这是我儿媳,芸娘。”裴老夫人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云鹤出门办事了,你且住下等吧。”
我心里打鼓,但来都来了,只好跟着丫鬟去客房。
那丫鬟更怪,走路一点声音没有,脸色白得像刷了粉,给我端茶时,我无意碰到她的手——冰凉僵硬,根本不像活人的体温!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窗外有人窥视。
悄悄掀开窗纸一角,差点叫出声!
月光下,那些白天摆在院墙上的瓷人,竟然在动!
它们缓缓转动脖颈,黑眼珠齐刷刷盯着我房间的方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细密的、尖锥似的牙齿!
我缩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熬到天亮,我壮着胆子在宅子里转悠。
经过西厢房时,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是裴老夫人的声音,又冷又硬:“……还差三个,骨瓷就炼成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应该是芸娘,怯生生地:“娘,非得用活人吗?上次那个绣娘……”
“闭嘴!”裴老夫人厉声打断,“不用处女骨殖,烧出来的瓷能有灵性?咱们裴家祖传的‘美人瓷’,就靠这个秘方!”
我头皮炸开,转身想跑,却踩到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
房门“哐”地打开,裴老夫人堵在门口,那张老脸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金姑娘,都听见了?”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我、我什么都没……”
“听见也好,”她忽然笑起来,皱纹挤成一团,“反正你这样的拜金女子,骨相最合烧‘贪财瓷’。”
两个壮硕的仆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架起我就往后院拖!
我拼命挣扎,又踢又咬,可那俩仆妇力气大得吓人,手臂硬得像铁箍!
她们把我拖到一口大缸前,揭开盖子——缸里盛着半缸粘稠的、乳白色的浆液,表面浮着泡沫,散发出刺鼻的石灰味!
“放开我!救命啊!”我嘶声尖叫。
裴老夫人捏住我下巴,往我嘴里灌了碗黑糊糊的药汁:“乖,喝了这个,剥皮的时候不疼。”
药汁下肚,我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眼皮重得像挂了秤砣。
昏迷前最后一眼,我看见芸娘站在廊下,举着绣帕掩住口鼻,眼里竟有泪光。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绑在张石台上。
头顶是窑洞的拱顶,四周堆满瓷土和柴火。
裴老夫人换上了件古怪的黑色罩衣,上面用银线绣着扭曲的符文。
她手里拿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蓝莹莹的光:“美人瓷,取骨要趁鲜活。放心,老身手艺好,保你骨头完整,烧出来的瓷瓶儿又润又透。”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夫人饶命!我、我有钱!我藏了金子在汴京……”
“金子?”裴老夫人嗤笑,“裴家烧一尊美人瓷,抵得上千金。你这身骨头,能烧对‘霓裳羽衣瓶’,那可是贡品级的宝贝。”
她刀尖划向我领口,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千钧一发之际,窑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云鹤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娘!不能动她!”
我像见了救星,哭喊:“云鹤!救救我!”
裴老夫人刀停在半空,皱眉:“怎么?这丫头你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裴云鹤擦了把汗,“她是‘七窍玲珑心’的命格!”
裴老夫人眼睛“噌”地亮了,像饿狼见了肉:“当真?”
裴云鹤从怀里掏出个罗盘似的东西,指针正对着我疯狂转动:“我昨晚夜观星象,又用‘寻骨盘’测了,错不了!这种命格的女子,骨头烧出的瓷能通阴阳,值万金!”
我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啪嚓”碎了一地!
这王八蛋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挑好骨头的!
裴老夫人丢下刀,枯手在我胸口摸索,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啊!七窍玲珑心,百年难遇!云鹤,你总算办了件正经事!”
她转头吩咐:“去,把‘养骨池’清出来,先用秘药泡她七七四十九天,把骨髓养透了再取骨!”
我被拖到后院一口小池边。
池水是墨绿色的,表面浮着层油脂似的东西,散发出浓烈的草药味,底下却隐隐有白骨沉浮。
仆妇把我扔进去,池水瞬间淹没口鼻!
那水又腥又苦,钻进毛孔里,像千万根针在扎!
我挣扎着想爬出去,手脚却被池底的铁链锁住。
每天只有芸娘来送一次饭——稀粥里拌着不知名的草药渣,吃了就昏昏沉沉。
我泡得皮肤发皱,骨头里却开始发痒,那种痒钻心透骨,恨不得把骨头抽出来挠一挠!
泡到第三十天夜里,出了桩怪事。
那晚月亮特别圆,照得池水泛着诡异的绿光。
我半昏半醒间,忽然看见池底那些白骨,竟缓缓拼凑成一具完整的人形!
那骷髅坐起来,黑洞洞的眼眶“望”着我,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嘎哒嘎哒”的声响。
我吓得闭紧眼,再睁开时,骷髅不见了,池边却多了个人影。
是芸娘。
她蹲在池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金姑娘,你想活吗?”
我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声。
芸娘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朱红色的药丸:“这是‘焚血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血液沸腾如岩浆,能烧断铁链。但药力过去,你会气血枯竭而死。”
她把药丸塞进我嘴里:“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
药丸下肚,我浑身血液像烧开了似的,皮肤红得发烫,锁链被烫得“滋滋”冒烟!
“咔吧”一声,铁链断裂,我挣扎着爬出养骨池,瘫在池边大口喘气。
芸娘扶起我,眼里泪光闪烁:“快走,从后山小径……”
话没说完,她忽然僵住,缓缓低头——一截刀尖从她胸口透出,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流淌。
裴老夫人抽出刀,芸娘软软倒地,眼睛还望着我,嘴唇翕动:“跑……”
“吃里扒外的东西。”裴老夫人踹开芸娘的尸体,提刀向我走来,“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既然不安分,今夜就取骨吧!”
我浑身滚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竟生出股蛮力,抓起池边的石块砸过去!
裴老夫人侧身躲过,刀锋划向我咽喉!
眼看要命丧当场,院墙上的那些瓷人突然“咔嚓咔嚓”转动起来!
它们齐刷刷跳下墙头,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过来,抱住裴老夫人的腿就咬!
瓷齿咬进皮肉,鲜血直流!
裴老夫人惨叫着挥刀砍碎几个瓷人,碎片里竟迸出白色的骨渣!
我趁机往后山狂奔,身后传来裴老夫人怨毒的嘶吼:“你跑不了!焚血丹药力一过,你会变成废人!”
我头也不回,钻进漆黑的山林。
血液越来越烫,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跑到一处山涧边,我实在撑不住,瘫倒在乱石堆里。
药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和虚弱,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真要死在这儿了……
昏迷前,我隐约听见脚步声靠近。
有人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搭在我腕上。
是个女子的声音,清冷得像山泉:“焚血丹?裴家又在造孽。”
我想睁眼,却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间竹屋里。
身上盖着柔软的葛布被子,伤口被敷上清香的草药。
床边坐着个素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容貌清秀,眉眼间却有股凛冽之气。
她正在捣药,石臼发出规律的“咚咚”声。
“我……没死?”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女子按住我:“别动,你气血亏空得厉害,再乱动就真成废人了。”
她递来一碗药汤:“喝了,补血的。”
我乖乖喝药,苦得直咧嘴。
女子这才道:“我叫素尘,是个采药人。昨夜路过山涧,见你浑身是血,就把你捡回来了。”
她顿了顿,“你身上的焚血丹,是裴家秘药。你和裴家什么关系?”
我一听“裴家”二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受骗、被抓、泡池子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
素尘听完,沉默良久,忽然冷笑:“裴家美人瓷的秘方,果然还在用。”
她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我汗毛倒竖!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件瓷器——有瓶、有碗、有摆件,釉色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可细看就能发现,每件瓷器表面,都隐约浮着一张人脸!
那些人脸表情痛苦,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尖叫!
“这是……”我牙齿打颤。
“我姐姐们。”素尘轻抚一只瓷瓶,瓶身上浮现出张秀美的女子面容,“裴家每隔三年,就要选九个八字合宜的处女,活取骨殖烧瓷。我七个姐姐,全死在他们手里。”
她转头看我,眼里燃着仇恨的火:“我隐姓埋名二十年,就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我和素尘一拍即合。
她懂草药,会制香,还知道裴家宅子的密道。
我在养伤期间,把裴家宅子的布局、仆妇换班时辰全画了出来。
素尘看了图纸,指着后院那些大缸:“这是‘养骨缸’,里头泡的是预备取骨的女子。要救人,得先毁了这些缸。”
她从药篓里取出几包粉末:“这是‘蚀骨粉’,遇水沸腾,能化去缸中药液。但动静太大,得有人引开裴家人。”
我们定在七日后月圆之夜动手。
那晚乌云蔽月,山风呼啸。
我换上素尘给的夜行衣,揣着蚀骨粉,从后山密道潜入裴宅——这条密道是素尘父亲当年挖的,她爹是裴家老窑工,发现裴家用活人烧瓷后想告官,却被灭口。
密道出口在柴房,我摸黑溜到后院。
那些大缸在夜色里像一座座坟茔,缸盖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绿光。
我刚打开第一包蚀骨粉,忽然听见脚步声!
赶紧躲到缸后,只见裴老夫人提着灯笼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仆妇。
她们走到一口缸前,揭开盖子,用长柄勺搅动缸中药液。
裴老夫人弯腰细看,满意地点头:“这个差不多了,明夜子时取骨。”
仆妇谄媚地笑:“老夫人手艺越发精进了,上月烧的那对‘飞天瓶’,刺史大人爱不释手呢。”
“哼,那算什么,”裴老夫人阴恻恻地,“等泡着七窍玲珑心这个烧出来,能换座金山!”
等她们走远,我赶紧行动。
把蚀骨粉撒进一口口大缸,药粉遇水,“滋滋”冒起白烟,缸中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发臭!
刚撒到第七口缸,身后突然传来裴云鹤的冷笑:“宝钗,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猛地转身,他站在月门下,手里提着盏白纸灯笼,烛光把他俊脸照得惨白如鬼。
“你不是在扬州吗?”我握紧最后一包药粉。
“骗你的,”他一步步逼近,“我根本没离开寿州,就等着你自投罗网。七窍玲珑心嘛,得心甘情愿献出骨头,烧出的瓷才有灵性。”
他眼神温柔得可怕:“宝钗,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把骨头给我吧,我会永远记得你。”
我胃里一阵翻涌,这疯子!
“爱你娘个头!”我抡起药粉包砸向他面门!
药粉在空中散开,裴云鹤闪身躲过,粉末洒在地上,“滋滋”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脸色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抬手打了个呼哨,那些墙头瓷人又“咔嚓咔嚓”动起来,潮水般向我涌来!
我转身就跑,瓷人在后面紧追不舍,细腿迈得飞快,牙齿磕碰出“哒哒”的声响!
眼看要被追上,素尘突然从房顶跃下,手中撒出一把红色粉末!
粉末沾到瓷人身上,“轰”地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瓷人在火中扭曲、尖叫——真真切切的尖叫,像活人被烧时发出的哀嚎!
碎片崩裂,露出里头焦黑的骨头渣子!
“焚骨香!”裴云鹤脸色大变,“你是素家的余孽!”
素尘不答话,又撒出一把香粉,这次是针对裴云鹤。
他慌忙后退,袖中甩出个瓷罐,罐口喷出股黑烟,和香粉撞在一起,“砰”地炸开一团火花!
两人斗在一处,素尘身法灵巧,香粉层出不穷;裴云鹤阴招频出,瓷罐里飞出毒虫、毒烟,场面诡谲可怖!
我趁机冲向最后一排大缸,刚撒出药粉,脑后忽然生风!
裴老夫人不知何时摸到我身后,枯爪般的手掐住我脖子:“小贱人,毁我养骨缸,拿命来偿!”
她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陷进我皮肉里,勒得我眼前发黑。
挣扎中,我摸到腰间别着的、素尘给的防身匕首,狠狠向后捅去!
“噗嗤——”
匕首扎进肉里,裴老夫人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她缓缓低头,看见胸口透出的刀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敢……”
我拔出匕首,鲜血喷溅而出,溅了我满脸温热腥甜。
裴老夫人踉跄后退,撞翻一口大缸,药液泼了一身,蚀骨粉的效力发作,她皮肤“滋滋”冒烟,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那边裴云鹤看见母亲惨状,目眦欲裂:“娘!”
分神之际,素尘一把香粉撒在他脸上。
裴云鹤捂着脸惨叫,指缝里渗出黑血,眼睛竟被腐蚀瞎了!
他疯了一样挥舞瓷罐,毒虫乱飞,素尘躲闪不及,被一只蜈蚣咬中手臂,瞬间脸色发青。
我冲过去扶住她,裴云鹤循声扑来,嘶声吼叫:“金宝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素尘强撑着一把推开我,从怀里掏出个竹筒,咬开塞子,将筒中液体全泼在裴云鹤身上!
那是她提炼了十年的“化尸水”,沾肉即腐!
裴云鹤浑身冒起白烟,皮肉如蜡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他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含糊的诅咒,渐渐化为一滩血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大火烧起来了。
蚀骨粉腐蚀药液产生的毒烟,引燃了柴房。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那些大缸、瓷人、还有裴老夫人尚未完全融化的尸身。
我和素尘互相搀扶着逃出宅子,站在山坡上回望。
整座裴宅陷在火海中,烈焰冲天,把夜空染成血色。
宅子里传来凄厉的哭嚎——是那些泡在缸里的女子,大火烧断了铁链,她们挣扎着爬出,却逃不出火海。
一声声惨叫刺破夜空,又渐渐微弱下去。
素尘望着大火,泪流满面:“姐姐们,仇报了……”
她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蜈蚣毒已侵入心脉,我背着她跌跌撞撞下山,找到间破庙。
用尽所知的所有解毒法子,灌药、放血、敷草药,守了三天三夜,素尘终于睁开眼。
她虚弱地笑:“我命硬,死不了。”
我们在破庙住了一个月,等素尘伤愈。
期间去官府报了案,刺史带人上山,只找到烧成白地的废墟,还有几十具焦尸——大多是后院缸中女子,也有裴家仆妇。
从地窖里搜出几十件未出手的美人瓷,那些瓷器在阳光下,人脸清晰可见,表情痛苦扭曲。
刺史吓得当场摔碎一只瓷瓶,瓶身碎裂时,竟迸出鲜红的血珠!
此案轰动朝野,美人瓷秘方被列为禁术,永不得传。
素尘要云游四海,临别前送我个锦囊:“里面是焚血丹的解药方子,按时服用三年,可补回气血。还有……”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在养骨池泡了三十天,骨髓已浸透药力。这辈子,千万别受伤流血。”
我不解:“为何?”
“你的血,”素尘轻声道,“现在对某些邪物来说,是大补之物。”
我回到汴京,用裴云鹤账册上记的名字,联络上其他受骗女子。
大家凑钱开了间绣庄,我当掌柜,日子渐渐安稳。
只是每月十五月圆夜,我总会梦见那些瓷人,在火光中尖叫、碎裂。
还有素尘最后的叮嘱,像道诅咒,悬在心头。
三年后的清明,我去寿州给素尘扫墓——她半年前采药坠崖,尸骨无存。
回程时路过白土洼,鬼使神差又上了山。
裴宅废墟上已长满荒草,只有残垣断壁,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我在废墟里翻找,竟在焦土中挖出只完好的瓷娃娃。
那娃娃巴掌大,是个女童模样,釉色莹润,眉眼竟有几分像我小时候。
我正细看,瓷娃娃的眼珠忽然转动,冲我眨了眨眼!
嘴角缓缓咧开,露出细密的尖牙,发出稚嫩的童音:“姐姐,你的血……好香啊……”
我惨叫一声,把瓷娃娃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每一片都渗出血珠,在泥土里蠕动着,像活物般向我脚边爬来!
我连滚带爬逃下山,回头望去,整座废墟在夕阳下,泛着血一般的红光。
风中传来无数女子的轻笑,绵绵不绝,如怨如诉。
从此我再也不碰瓷器,连碗都改用木头的。
只是偶尔半夜惊醒,总觉得床底下有“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叩牙。
拉开床帷,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渐渐拼凑出一张张熟悉的脸——裴老夫人怨毒的眼,裴云鹤破碎的唇,还有瓷娃娃天真又残忍的笑。
所以啊,各位看官,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
是人心深处那点贪念,像瓷窑里的火,烧着烧着,就把自个儿也烧成了怪物。
得嘞,天色不早,咱今日就唠到这儿。
您回家要是看见瓷器反光里有张脸冲您笑——别慌,许是眼花。
但最好啊,还是换只粗陶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