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桩民国初年津门码头的稀罕事。
这故事啊,沾着胭脂味,混着血腥气,还掺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鄙人姓杜,名凤棠,便是这故事里那倒霉催的角儿。
您没听错,我就是那津门黑道魁首裴世豪养在深宅里的“女人”,说好听点是金丝雀,说难听了,便是那笼子里瞧着光鲜的摆设。
裴老大其人,啧啧,那可真是阎王脾气菩萨脸。
面上对兄弟仗义,对女人阔绰,背地里嘛,心肝脾肺肾掏出来,只怕都是黑透了的。
我跟着他,图个衣食无忧,也图个无人敢欺。
日子久了,倒也品出些门道,这黑道上的营生,比那戏台子还热闹,今儿个称兄道弟,明儿个就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裴老大有样怪癖,爱熏香。
不是寻常的檀香麝香,是一种挺特别的甜香,从他卧房里那只从不离身的紫铜小香炉里袅袅散出来。
那香味,初闻像熟透了的果子,甜得发腻,再细嗅,又隐隐透着一股子腥,像是鱼市收摊后,地上残留的那点儿混着血水的味道。
我问过他,他只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瞥我,嘴角一勾,这香啊,安心宁神,好东西。
起初我信了,闻久了确实昏昏沉沉,睡得死。
可后来我察觉不对劲,但凡裴老大要点香谈“正事”,召见手下那几个心腹狠角色时,那香味便格外浓烈。
而那些从香雾缭绕房间里走出来的人,眼神总会呆滞那么一瞬,动作也略微发僵,像是提线木偶刚刚上好了发条。
但一转脸,又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对裴老大的命令,执行得那叫一个不打折扣,狠辣得令人心惊。
我心里头直打鼓,这他娘的哪儿是安神香,怕不是迷魂汤吧!
有一回,我仗着几分酒意,又刚替他挡了次冷枪,胳膊上缠着绷带,便大着胆子凑近那香炉,想瞧个究竟。
裴老大正闭目养神,手指一下下敲着太师椅扶手。
我手指刚触到那微烫的炉壁,他眼睛倏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平日里就够吓人,此刻在氤氲的甜香里,竟泛着一种非人的、冷冰冰的光,像是深潭底下的石头。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不紧不慢,凤棠,好奇害死猫,这道理,你该懂。
我吓得魂儿一飘,赶紧缩回手,脸上挤出媚笑,爷,我就是看这炉子好看。
他不再言语,只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自那以后,我留了八百个心眼子,再不敢明着打听。
可暗地里,我像只偷油的老鼠,竖着耳朵,擦亮眼睛,捕捉一切关于那香的蛛丝马迹。
机会来了。
裴老大要出远门谈一笔大买卖,少说也得十天半月。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溜进了他那间平时绝不许旁人擅入的卧房。
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手心全是冷汗。
房间里那股甜腥味,即便没了烟火气,也仿佛渗进了每一寸木料和织物里,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
我目标明确,直奔那多宝阁最隐秘的暗格,以前他开过,我偷瞄到了机关。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油纸包,旁边还有个更小的紫檀盒子。
我抖着手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暗红色的、黏糊糊的膏状物,那甜腥味猛地浓烈起来,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强忍着不适,我又打开那个紫檀盒子。
盒子里铺着黑绒布,上面躺着几枚寸把长的、弯曲的、黄褐色的东西,一头尖,一头钝,质地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表面还有细细的螺旋纹路。
我捏起一枚,触手冰凉,滑腻腻的,那螺旋纹路在指尖摩擦,竟给人一种它在微微蠕动的错觉!
更骇人的是,我凑近了看,那东西的尖端,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黑红色的、干涸的痕迹。
这……这怎么那么像……
像某种野兽的牙齿?或者……人的指甲?
我脑子里轰隆一声,手一抖,那玩意儿掉回盒子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与此同时,我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嘶喊,眼前也阵阵发黑。
不对劲!
这房间待不得了!
我连滚带爬把东西按原样塞回去,关好暗格,踉踉跄跄逃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趴在院子的水缸边猛灌了几口凉水,才把那恶心眩晕的感觉压下去几分。
可那甜腥味,那牙齿或指甲的触感,已经深深烙进了我的感知里。
我知道,我恐怕是撞破了裴老大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秘密了。
接下来几天,我寝食难安,看谁都像被那香控制着的傀儡。
尤其是裴老大手下那个叫“疤脸强”的打手头子,他眼神里的呆滞瞬间似乎越来越频繁,动作也越发僵硬,有次我甚至看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像是在练习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害怕极了,也好奇极了。
这香,这诡异的“香料”,到底是什么?
裴老大回来的前一天,我鬼使神差,又溜进了他的书房,想找找有没有相关记载。
翻箱倒柜之际,在一本垫桌脚的破旧账本夹层里,抖落出一张残页。
纸页泛黄,字迹是毛笔写的,凌乱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污渍模糊了。
我瞪大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辨认。
“……南洋巫法……以‘惑心草’为基,佐以……怨骨粉……饲以生人精血魂魄……初成‘饵香’……嗅之者,神智渐迷,心念易导……久服则骨软筋酥,神魂俱染,终成‘香奴’,生死操于持香之主……”
“……然香饵噬主,饲喂愈多,反噬愈烈……需以‘定魂钉’镇之……钉取至亲指骨,淬以心头血,方得暂安……”
后面的字迹完全糊掉了,但就这几行,已经让我如坠冰窟,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惑心草?怨骨粉?生人精血魂魄?
香奴?定魂钉?至亲指骨?心头血?!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暗红色的香膏,那黄褐色疑似指骨的“钉子”,还有裴老大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压抑着巨大痛苦的疲惫神情。
一个可怕的拼图,在我心中逐渐成型。
裴世豪,他用邪法炮制了一种叫“饵香”的鬼东西,控制着他的核心手下,把他们变成唯命是从的“香奴”!
而那“定魂钉”,是他用来防止这邪术反噬自身的“保险”,原料……原料恐怕就是……
我喉咙发紧,一股酸水直冲上来,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因为我想起来,裴老大早年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据说很多年前就“意外身亡”了,连尸骨都没找全……
这个疯子!这个魔鬼!
他为了权势,竟然用这种邪术,连至亲都不放过!
恐惧之后,一种更疯狂的情绪在我心底滋生。
知道了这个秘密,我等于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裴老大回来,稍加试探,我必死无疑。
坐以待毙?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杜凤棠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逆来顺受。
一个大胆到近乎自杀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成型。
他要控制别人,我为何不能……控制他?
那张残页上说了,“生死操于持香之主”。
如果……如果我弄到那“饵香”和“定魂钉”呢?如果我能学会怎么用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对,就这么干!趁他还没回来,偷出香膏和骨钉,再想办法找到更完整的炼制或使用方法!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我像个赌徒,压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我利用自己对宅院的熟悉,买通了一个胆小但贪财的、专门给裴老大打扫密室的哑巴小厮,许以重利,又拿他家人性命威胁,让他帮我弄来了一小包“饵香”香膏,和一枚“定魂钉”。
东西到手,那股甜腥味让我几欲作呕。
但我强忍着,把它们藏在我妆匣最底层,上面盖满香粉。
然后我翻遍了书房,甚至撬开了裴老大私人保险箱,终于在一个铁盒里,找到一本薄薄的、以密语写成的册子。
幸好我早年为了替他看账本,学过一些帮派暗语,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这邪术的关键。
“饵香”需以施术者鲜血混合点燃,香气可迷人心智。
“定魂钉”需蘸取施术者鲜血,刺入受术者特定穴位(通常是脑后或脊柱),配合咒语,可加深控制,甚至一定程度上抵御“饵香”本身对施术者的侵蚀,但这“定魂钉”每用一次,对施术者自身损耗也极大。
而最重要的一条是,若想夺取他人培育的“香奴”控制权,或反向影响原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混合“饵香”点燃,并在原施术者心神不稳或身受重伤时,将“定魂钉”刺入其体内,同时念动夺舍咒文。
成功率不高,且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施术者自身便会遭到邪法反噬,神魂俱灭。
我捧着这册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这是魔鬼的契约,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可我还有退路吗?
没有。
裴老大明天就回来了。
我咬碎了银牙,眼里冒出孤注一掷的狠光,妈的,拼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就算死,老娘也要拖这魔头一起下地狱!
第二天傍晚,裴世豪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似乎心情不佳,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与疲惫,眼下的青黑比往日更重,那股甜腥味仿佛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无需点燃香炉,便隐隐散发出来。
他召我到跟前,眼神锐利地扫过我。
凤棠,这几日,宅子里可还安稳?
我心脏狂跳,脸上却挤出一贯的柔媚笑容,稳当着呢,爷,就是……就是夜里总睡不踏实,老做噩梦。
哦?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好多黑影,围着爷转,还闻到一股怪怪的甜味儿。我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旋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不过是些魑魅魍魉,有何可怕。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今晚,你留在这里,陪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留在这里?在他这间弥漫着无形甜腥味的卧室里?
这是试探,还是他察觉了什么?
不容我多想,他已挥手让人备酒菜。
酒过三巡,他话渐渐少了,只是揉着额角,那疲惫感几乎要满溢出来,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痛苦搏斗。
时机快到了!
我看准他仰头喝酒的空档,悄悄将那一小撮混合了我指尖鲜血的“饵香”香膏,弹进了角落里那只紫铜香炉的余烬中。
嗤——一声轻响。
一股比以往浓郁十倍、甜腻百倍、腥气也刺鼻百倍的诡异香气,猛地爆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裴世豪身体陡然一僵,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转头,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混合着震惊、暴怒和一丝……恐惧的情绪!
你……!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
就是现在!
我早已握紧了那枚藏在袖中的、蘸了我鲜血的“定魂钉”,用尽全身力气,像头母豹子般扑了上去,狠狠地将钉子刺向他的后颈!
噗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传来,不像刺入血肉,更像扎进了一块半腐烂的木头。
裴世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我感觉手里的骨钉变得滚烫,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流顺着手臂猛地窜入我的身体,直冲脑门!
我眼前一黑,耳边炸开无数凄厉的尖叫和疯狂的呓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我死死咬住舌尖,凭着最后一口气,按照册子上那半懂不懂的夺舍咒文,嘶声念了出来。
房间里甜腥的香雾剧烈翻腾,仿佛有了生命。
裴世豪的抽搐渐渐停止,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彻底涣散了,只剩下空洞的死灰。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成功了?我……我杀了他?我夺了他的“控制权”?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看着裴世豪的尸体,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和一种扭曲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
哈……哈哈……我赢了!我活下来了!这魔头死了,他的势力,他的财富,他控制的那些“香奴”……现在是不是都归我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香炉里仍在缓缓飘散的甜腥烟雾,脑子里盘旋着那本册子上关于控制“香奴”的方法。
对,试试!我要试试这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
我忍着恶心和眩晕,努力回忆着,模仿着裴世豪的姿态,对着空气,试图发出第一个“命令”。
出来。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门,嘶哑地开口。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疤脸强,还有另外两个裴世豪的铁杆心腹,像三个真正的提线木偶,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我。
成功了!我真的能控制他们!
我心中狂喜,正要尝试下一个命令。
忽然,疤脸强那呆滞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那是一个熟悉到让我魂飞魄散的、仿佛练习过无数次的、诡异而僵硬的弧度!
紧接着,另外两个人,也做出了同样的表情。
然后,他们三个,连同地上裴世豪那逐渐僵硬的尸体,喉咙里同时发出了一种声音。
那不是语言,是一种黏腻的、湿漉漉的、仿佛无数虫豸在蠕动啃噬的窸窣声,高低错落,竟然隐隐约约,组成了我之前念过的、那夺舍咒文的音调!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不对!完全不对!
这不是我在控制他们!
是那“饵香”,是那“定魂钉”,是那早就深植于他们骨髓神魂里的邪法,在我用鲜血和咒文完成所谓“夺舍”仪式的瞬间,把我……把我识别成了新的“饲主”?新的“香源”?或者说……新的“培养皿”?!
我没能夺取控制权。
我只是笨拙地、主动地,把自己填进了这个邪术运转体系里,那个最核心、也最悲惨的——“香饵”的位置!
裴世豪之所以需要“定魂钉”镇住反噬,需要至亲骨血来炼制,就是因为他自己,早已是这邪术最大的“饵”和“祭品”!
他控制别人,是以不断献祭自身精血魂魄为代价的!
而现在,这个要命的“殊荣”,落到了我杜凤棠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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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手臂上被“定魂钉”反冲的阴寒气流并未消散,它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我的心口,正随着我的呼吸,一丝丝抽取着什么,混合着房间里浓郁的甜腥味,散播出去。
而疤脸强他们,吸着这混合了我生命气息的“新香”,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贪婪,一种渴望,一种盯着新鲜血食的垂涎!
他们缓缓地,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听从命令,更像是被更鲜美的“饵料”所吸引。
不!不要过来!
我惊恐万状地向后退缩,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想命令他们停下,可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那本册子,那该死的册子,只写了如何夺取,如何控制,却没写最关键的——如何停止,如何解除!
裴世豪死了,可他留下的这个以邪术和贪婪构建的、如同活物般的依旧在运转。
而我,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地狱里最新鲜、也最可口的那个“饵”!
甜腥的雾气笼罩着我。
三个“香奴”带着诡异的僵硬笑容,步步逼近。
他们不再仅仅是傀儡,在嗅到我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邪术与我自身生命的“新香”后,他们似乎被激发出某种更原始、更恐怖的“本能”。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这间华丽的卧室,彻底成了我的囚笼和祭坛。
我能感觉到,心口那股阴寒的抽吸感越来越强,伴随着一种生命逐渐流失的空虚和冰冷。
而疤脸强他们吸着这气息,僵硬的肢体仿佛都灵活了一丝,那空洞眼神里的垂涎,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这邪术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饥饿漩涡,需要不断吞噬“饲主”的精血魂魄来维持对“香奴”的控制。
“饲主”喂养“香奴”,“香奴”依赖并觊觎“饲主”,直到将“饲主”彻底吸干,然后再寻找下一个倒霉的“饵料”。
裴世豪找到的,用“定魂钉”和至亲骨血勉强延缓吞噬的方法,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而我,连这点缓冲都没有,直接跳进了漩涡中心!
救我……谁能救我……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淹没了我,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我知道自己将如何一步步走向枯萎,并在枯萎的过程中,滋养着这些怪物。
我想起裴世豪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他那深不见底眼睛里的冰冷。
原来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那是一个早已深陷地狱之人,看向同类时,麻木的绝望。
甜腥味无孔不入。
那窸窣的、仿佛虫豸蠕动的咒文音调,还在房间里低低回响,不是来自“香奴”的喉咙,更像是这邪术本身,在这新“饵料”入瓮时,发出的满足叹息。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甜腥的雾气和三张逼近的、僵硬微笑的脸填满。
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我以为自己够狠,够聪明,却原来,最狠最毒的,从来不是人心,而是这些人心招引而来的、真正吞魂噬魄的肮脏东西。
而我,杜凤棠,津门魁首的女人,终究成了这“”里,一缕最新鲜,也最快将被消耗殆尽的悲魂。
雾气浓得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