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晚餐,慢悠悠地溜达回了762号冰屋。回到屋内,暖意袭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脱掉厚重的外套,两人几乎是同时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并排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消化着晚餐和这梦幻的一天。
就在刘艺菲指着窗外一颗特别亮的星星,猜测它是行星还是恒星时,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侧头看去—来电显示:迈克尔·道格拉斯。
刘艺菲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瞬间和顾临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北极圈的夜晚,迈克尔突然来电,目的几乎不言而喻。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才伸手拿过手机。
说不忐忑是假的,那是迪士尼,是好莱坞根深蒂固的工业体系,顾临川那份心血之作般的方案,如同一颗小石子试图投入深潭,能激起多大涟漪,实在难说。
顾临川也撑起身子,侧卧着看向她,他用手指关节轻轻碰了碰她的腰侧,声音低沉:“接吧,别让迈克尔等久了。”
刘艺菲点点头,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嘿,迈克尔?”
“crystal!”道格拉斯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爽朗的笑意,“希望没有打扰你和顾的浪漫时刻!”
“还没睡呢。”刘艺菲笑了笑,心跳却更快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大事!天大的好消息!”迈克尔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记得顾上次在签约时留下的那份ppt吗?关于《花木兰》服化道的那个!里德正式通知我,经过团队多次评估讨论,迪士尼决定采纳顾的方案了!正式采纳!”
“杰森让我转达,顾的专业和眼光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惊喜,甚至可以说是避免了一次潜在的视觉方向上的偏差!”
刘艺菲瞬间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吗?!迈克尔,你没开玩笑吧?真的————全采纳了?”
“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crystal,千真万确!”迈克尔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杰森在电话里非常激动,他们开了好几次会,佩纳·迪格勒一他们的首席服装设计师,对顾提供的那些考古细节和色彩理念赞不绝口。”
“导演尼基也认为这能让电影的文化根基更扎实。高层也觉得这对中国市场是一个极其积极的信号。总之,这是一次全方位的认可!”
刘艺菲握着手机,听得心花怒放,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扭头看向身边的顾临川,用口型无声地说:“成了!真的成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顾临川的心血没有白费,意味着《花木兰》的视觉呈现将因此提升到一个新的、更受尊重的高度。
更意味着————在明年开机后的大半年时间里,她可以和他一起投入这项工作,朝夕相处!
等迈克尔终于说完,刘艺菲兴奋地连连点头:“太好了!这真是————太棒了!谢谢你,迈克尔!”
“哈哈,别谢我,这是顾自己挣来的!哦对了,正事,”迈克尔收住笑声,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顾问服务的电子版合同我已经发到顾的邮箱了,条款都很标准,你看让他尽快查阅一下,没问题的话签署后回复给我就行。
“好好好,我这就让他看!”刘艺菲忙不迭地应着。
“行,那我不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替我恭喜顾!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里非常漂亮的一笔!期待下次见面!”
迈克尔又调侃了两句,便爽快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刘艺菲立刻把手机一扔,转身就扑向还半靠在床头的顾临川,兴奋地摇晃着他的骼膊:“听到了吗?大冰块!你的方案被采纳了!迪士尼!他们用了你的方案!”
顾临川被她晃得有点晕,但脸上也清淅地浮现出惊讶和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虽然对自己的专业判断有信心,但面对好莱坞巨头,说不担心是假的。此刻好消息传来,冲击力着实不小。
“快!快打开邮箱看看合同!”刘艺菲比他还要着急,催促着他。
顾临川依言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了迈克尔发来的未读邮件和附件。
他下载合同,刘艺菲也凑了过来,脑袋挨着他的肩膀,一起仔细浏览。
条款确实如迈克尔所说,非常标准,主要明确了顾问职责、保密条款、酬劳支付方式以及版权归属等。
顾临川逐字看过,确认无误。
“没问题,签吧!”刘艺菲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他,比他自己还要笃定。
顾临川点点头,用电子笔在屏幕上游走,签下自己的名字。
刘艺菲在一旁看着,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认真签名的侧脸偷偷拍了一张,然后飞快地发了条微信给迈克尔:“合同签好啦!(图片)他说非常荣幸能参与其中!”
迈克尔几乎秒回了一个大拇指和龇牙笑的表情。
顾临川将签好的合同回复过去,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
望着头顶的星空,眼神还有些发直,似乎还没完全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肯定中回过神来。
而躺在他身边的刘艺菲,侧着身,手肘撑着床垫,掌心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星辰还要亮。
这消息对她而言,甚至比自己当初拿下花木兰角色时还要让她高兴和激动。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身边这个男人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查阅了多少资料,熬了多少夜(其实大冰块熬了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仅仅是因为觉得她值得更好的,希望能为她即将倾注心血的作品尽一份力。
现在,他的努力和才华得到了世界上最苛刻的制片工厂之一的认可,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看着他还有些怔忡的侧脸,刘艺菲心里软成一滩水,一种汹涌的、饱含爱意与骄傲的情绪驱使着她。
她忽然一个灵巧的翻身,整个人趴到了顾临川身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低头笑盈盈地凝视着他突然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喂,大冰块,”她的声音带着笑,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温柔的光,认真地问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只要我能做到的,随你提!”
奖励?顾临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女王式”发问弄得一愣。他做这些的时候,满心想的都是如何能帮到她、让作品更好,从未想过什么回报。
此刻被她这样认真地问起,他一时竟有些语塞。
感受着身上柔软的重量和近在咫尺的、带着甜甜笑意的脸庞,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傻气的样子,某些潜藏的大胆念头忽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然后,象是被某种勇气驱使,他微微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以后————你给我生个小冰块就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临川自己先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他怎么会把心里盘旋过的、最深处的渴望就这么说出来了?!
刘艺菲也彻底怔住了,趴在他身上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仿佛有火在烧。
这————这块木头!这块大冰块!他他他————他居然敢开口调戏她了?!还调戏得这么————这么直接?!这胆子是跟着极光一起爆发了吗?!
然而,那瞬间的羞涩和震惊过后,刘艺菲的思维立刻以光速发散开来“小冰块”?
这个称呼一冒出来,她脑子里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迷你版的顾临川:
软嘟嘟的脸蛋,琥珀色的大眼睛,却偏偏板着一张小面瘫脸,走路的时候——
——同!手!同!脚!
“噗—一哈哈哈————”刚才还旖旎暖昧的氛围瞬间破碎,刘艺菲直接笑瘫在顾临川怀里,肩膀抖得厉害,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伸出手用力揉搓着顾临川爆红滚烫的脸颊,声音都笑变了调:“哎哟喂————小冰块————哈哈哈————顾临川————你、你首先得把你同手同脚的毛病改掉才行!万一————万一真随了你这点————哈哈哈————”
顾临川本来还沉浸在“社死”的窘迫中,被她这么一笑,更是无地自容。
还没等他想出解决方案,身上的刘艺菲忽然止住了笑,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其狡黠又危险的坏笑。
她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没什么肌肉的胸口,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致命的“打击”:“还有啊,顾同学”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他清瘦的身板上扫了一圈,坏笑着继续输出:“纸片人,就你现在这体能————啧啧啧,是不是也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顾临川:“————?”
刘艺菲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却让顾临川头皮发麻,cpu彻底烧毁:“不然————到时候————以你这纸片人的待机时间————中途断电了怎么办?”
顾临川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大脑彻底死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你————这————”
这姑娘的脑回路和虎狼之词————总是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
看着他这副羞窘到快要冒烟、彻底语无伦次的模样,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笑的异常开心。
她利索地从他身上爬下来,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从床上拽起来,语气欢快又不容拒绝:“好了!纸上谈兵结束!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顾临川同学,你的体能特训现在立刻马上开始!第一项,平板支撑五分钟!快!”
顾临川被她拽得跟跄下床,站在地毯上,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和巨大的茫然。
不是————刚才不是在讨论很严肃很浪漫的“奖励”问题吗?怎么转眼就变成体能特训了?而且起点就是地狱难度的五分钟平板支撑?
他看着眼前笑容璨烂、却宛如“魔鬼教练”的刘艺菲,再想想她那句“电量耗尽”的恐怖预言,以及那个可能同手同脚的“小冰块”————
顾临川忽然觉得,他人生的新征程,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前路————甚是漫长与“艰险”。
而刘教练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762号冰屋彻底变成了临时健身房。
她不知从哪里翻出手机里存的内核训练视频,投屏到电视上,背景音乐一放,教练模式瞬间上线。
“平板支撑,五分钟起步!内核收紧,屁股不要撅!”
她盘腿坐在顾临川对面的地毯上,手里晃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酒店便签纸卷成的“教鞭”,眼神亮得吓人。
顾临川趴在地上,骼膊肘撑着地,试图维持标准姿势,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象一块正在被强行塑形的面团,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茜茜——
——商量一下————三分钟行不行?”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
“不行!”刘艺菲斩钉截铁,用纸卷轻轻戳了戳他微微发抖的后腰,“这里,下沉!哎对!保持住!想想你未来的“续航能力”,顾同学!”
平板支撑之后是瑜伽拉伸,接着又是几个锻炼腰腹力量的简单武术动作组合。
刘艺菲显然练上了头,完全忘了对面是个常年与相机为伍、体能储备约等于无的“纸片人艺术家”。
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动作流畅有力,看得顾临川眼花缭乱,只能凭着残存的意志力笨拙模仿,同手同脚的情况再次频发,引得刘艺菲憋笑憋得辛苦。
一套“组合拳”折腾下来,当时钟指向晚上十点时,顾临川终于彻底“歇菜”
。
他象一片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叶子,直接面朝下瘫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动也不想动,连手指尖都泛着酸软。
呼吸又重又沉,感觉肺叶都在抗议。这姑娘————太可怕了,训练强度简直非人类。
刘艺菲正兴致勃勃地研究下一个动作,一回头,看到地上那“一滩”彻底没了动静的顾临川,这才后知后觉地“哎呀”一声,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象————真的有点过分了。
她赶紧跪坐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冰块?顾临川?你————你还好吧?对不起对不起————我练着练着就上头了,忘了你是个战五渣了————”
顾临川闷哼一声,极其缓慢地、艰难地侧过半边脸,露出小半张汗湿的、生无可恋的脸。
眼睛里写满了巨大的委屈和控诉,气息微弱:“你————你这哪是训练————你这是谋杀亲夫————”
那眼神,那语气,可怜得象只被暴雨淋透的猫咪。
刘艺菲心里那点愧疚感瞬间爆棚,赶紧用力把他搀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沿。
自己则坐在他旁边,拿过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额角和脖颈的汗,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强度!不,没有下次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临川享受着这难得的服侍,但身体散架般的酸痛和巨大的“心理创伤”让他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立刻顺势挂上了更委屈的表情,甚至刻意让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听起来更可怜了:“哄不好了————浑身都疼————感觉骨头都移位了————我可是你老公啊,下手这么狠————”
说完,他还费劲巴拉地扭过身子,用后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写满“我很委屈需要哄一百遍”的落寞背影。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知道这家伙八成是借题发挥,但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
正琢磨着该怎么好好“赔偿”一下,目光扫过他微红的耳根和那副明明想撒娇又强撑着架势的背影,一个更坏、更捉狭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既然正经道歉哄不好,那就————换个让他更害羞的方式“哄”!
她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整个人掰了过来。
在顾临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利落地一跨,直接面对面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子,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她看着他那瞬间瞪大的、写满惊愕和慌乱的眼神,嘴角弯起一个又甜又邪气的弧度,压低了声音:“既然哄不好了————那,小女子服侍顾公子沐浴更衣————将功折罪,好不好呀?”
“沐、沐浴更衣?!”顾临川的大脑象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轰”的一声,全身血液疯狂上涌!
这、这还得了?!那岂不是要被她看、看光光了?!不行!绝对不行!
巨大的羞耻感和慌乱瞬间战胜了身体的酸痛,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气,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身上的刘艺菲推开,跟跟跄跄地跳下床。
脚步虚浮地就往浴室方向冲,连回头都不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用了!我、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
那背影,仓惶得象是身后有猛兽在追。
刘艺菲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逗得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大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
“哈哈哈————这家伙————也太害羞了吧!这以后可怎么办呀————哈哈哈————”
笑够了,她躺在床上,望着玻璃穹顶外静谧的星空,一个更大胆、更“刺激”的男友胆量培训计划在她脑海里浮现。
顾临川如果此刻能窥探到她的想法,恐怕就不只是脸红冒烟那么简单了。大概率会直接cpu过载,彻底死机,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重启。
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残留着顾临川气息的枕头里,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
嗯,看来“男友胆量”培训,任务艰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