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心头千思百转。
本来还想等汤伯回来再慢慢收拾，免得逼得太紧，真把人逼上梁山。
可现在一看等不了了。
这夏国，绝不能再冒出个新军阀来！
很快，深谙政治手腕的光头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笔挺的中山装，唤来心腹：
“传令：为统筹抗战全局，加强战区协同，特晋升汤伯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
“即刻明码嘉奖：‘汤司令勋劳卓著，党国倚为干城。值此艰危之际，特委以副长官重任，望即赴徐州长官部，筹议全局，共纾国难。”
一旁的老戴心里咯噔一下。
高，实在是高。
这是明升其官，暗调其位。把人从实权兵团司令的位子上拔起来，塞到李仁身边当个高级顾问，兵权自然就悬空了。
“第二，”光头继续道，语气依旧平和：
“为统一指挥，便利作战，第20军团之作战指挥，暂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直接负责。同时，命王廉即刻赶赴徐州，暂代第20军团司令一职，并兼任军团参谋长，务必确保军令畅通，上下协同。”
老戴暗自点头。
直接空降心腹王廉去接管部队，用“暂代”和“参谋长”的名义，行夺权之实。
汤伯的嫡系就算不满，明面上也难有理由激烈反抗。
“第三雨农啊。”光头忽然转向老戴。
“委座，请您吩咐。”老戴立刻上前一步，腰弯得更低。
“前线作战，贵在通信灵便，补给及时。”
“你马上从军统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一个‘特派前线联络督导组’，派驻第20军团。”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重点协助军团处理后勤补给、情报沟通、与战区及友军的联络协调等核心业务。务必确保兵团能与战区、与中央，时刻保持步调一致。”
这是要派监军了。
以“协助”为名，行监视、渗透、控制之实，把兵团的后勤命脉和情报系统牢牢抓在中央手里，彻底掐断汤伯自成体系的可能。
“是！卑职明白，立刻去办。”老戴心领神会，重重顿首。
这套组合拳下来，汤伯的军权已被架空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光头吩咐完毕，不再多言，整了整衣领，带着心腹，步履沉稳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似的，又吩咐一句：“再组织第二个督导组，去86军。”
“明白。”
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中山装上的金色纽扣照得闪闪发亮。
第20军团司令部。
汤伯捏着那几封电令和嘉奖令，脸色从震惊逐渐转为铁青，最后化作一团压抑的怒火。
他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抗了几次命，对战局又没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光头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明升暗降，部队掺沙子，架空实权一套连招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汤伯对党国难道不是忠心耿耿吗？
至少现在是
一股强烈的反抗冲动涌上心头，可理智很快压住了这股火气。
如今正是举国抗战的关头，表面上所有人都得听光头的指挥。如果他这时候跳出来当刺头，风险太大，代价太高。
他连续抽了两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对策。
唤来心腹，汤伯沉声道：“回电委座：卑职绝对服从领袖安排，深感责任重大，定当在新职上为党国竭诚效劳。”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一会儿你私下逐个去见各军长、师长，让他们表面上听从中央调遣，但务必精诚团结，保全部队实力等待时机。”
心腹会意点头。
说白了，司令这是要明面上顺从，暗地里保留实力，以拖待变。
汤伯挥挥手让心腹去办，自己则开始布置另一件事。
他得让各部长官等新司令到任后，在执行命令时“稍微慢一点”，在战斗中“适当保存实力”，不断给新长官制造点“小麻烦”。
他要让李仁和光头都清楚，第20军团离了他汤伯，就转不动。
他毕竟不是什么政治手段点满的小怪物，也没有真正可以信任和商议的上级。
眼下，也只能想到这种做法，先试上一试了。
86军指挥部，林晏刚收到费县成功收复的消息，正打算命令38师等主力就地构筑防线，巩固防御，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指令就紧跟着到了。
李仁的部署很稳妥。
让86军守好刚拿下的蒙阴和费县，同时保持对泰安的佯攻，牵制部分日军兵力。
他自己则指挥其他部队全线反攻，试图将日军战线切割打乱，让整个战场陷入混战。
说白了，就是要让鬼子顾头不顾腚，陷入消耗战的泥潭，最终被后勤拖垮。
林晏微微点头，李长官的战术很标准，他正准备执行。
就在这时，通讯兵又送来了三封电报。
第一封是军委会下发的，以“保持联络畅通，加强统筹协调”等一系列冠冕堂皇的理由，宣布将特派一个“前线联络督导组”进驻86军。
第二封是陈诚通过军用密电发来的：
“来人系委座关怀，望坦荡配合，大局为重。部队精诚团结乃根本，你部我深知。”
林晏捏着电文，眉头微皱，琢磨着陈司令的言外之意。
这明显指的是军委会派督导组的事。
话里话外，既提醒他“不能抱怨，配合为上”，又强调“86军要团结，不能自乱阵脚”。
最后那句“你部我深知”，应该是明示，土木系始终是86军的后盾。
第三封电令来自罗英，内容就直白多了：
“即设‘专员室’，优遇，专司军纪宣导。一切作战会议照常，你部核心事务无需更动。已派赵高参即赴你处协助。”
林晏暗自点头。
罗长官这是直接给了操作指南。
设个虚职“专员室”，把督导组高高供起来。
作战指挥和核心事务一切照旧，实权不移交。
派来的赵高参，显然是陈诚或罗英的心腹，明为协助，实为撑腰。
军委会前脚刚派督导组，罗英后脚就塞个高参过来，这本身就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86军，土木系上下都盯着。某些人，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