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手榴弹在双方之间来回飞掷，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硝烟、泥土与血腥味。
田野上已分不清明确的战线。
燃烧的战车残骸冒着黑烟，尸体以各种姿势倒伏在泥泞里，伤员的呻吟和俄语日语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
苏军坦克缓慢向前推进，用履带和坦克炮清理着顽抗的据点。步兵则以十几人为一队，在坦克掩护与指导员的怒吼声中，继续朝鬼子防线边冲锋边射击。
尽管秋山旅团与奥保旅团的士兵中，不少是从本土补充的预备兵。但他们的训练时间也远比苏军新兵要长，战斗力也明显更强。
同样，他们的战斗意志也并不逊色。
蒙阴县外的这片田野，俨然成了一台残酷的绞肉机。
苏军士兵依托三十辆坦克的火力优势，缓慢地将鬼子一步步向后压迫。每前进一米，双方都要付出大量伤亡。
在苏军后方的一处高地上。
“洛托夫将军，同志们只训练了一个月，战术素养还不足。我认为他们更适合坚守预设阵地。”
手臂戴着红袖标的第78旅政委柳博夫望着伤亡惨重却依然奋力冲锋的士兵，语气有些不忍。
“柳博夫政委，”78旅旅长洛托夫脸上带着冷峻的神情，“你要明白，敌人的数量远多于我们，而且我们的炮兵团另有任务，暂时无法提供支援。
“换句话说，我们正处于敌众我寡，缺乏炮火支援的绝对劣势。”
“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呆板的死守，无异于慢性自杀。”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嘲讽：“不过好消息是，敌人的那些小坦克实在有些可爱。”
洛托夫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苏军士兵正借助坦克的掩护，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所以，我们要放弃线式防御。让坦克成为祖国的铁拳，用步兵的牺牲为坦克创造一击致命的机会。”
“这种近距离混战，也能让敌人的炮兵无法有效支援。”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沉着地望向战场，耐心等待着什么：
“这场战斗，就看谁先撑不住。当这些东洋人意识到坦克的威力，开始后撤的时候——”
“那就是装甲部队全线冲锋，为我们夺取胜利的时刻。”
同一时刻，鬼子战线后方，奥保少将和秋山少将肩并肩，举着望远镜望着惨烈的战场。
看到镜头里那些夏国士兵虽然拼命冲锋，又有强大坦克支援，却依然伤亡惨重。
奥保少将心头一振，感觉自己又行了。
“秋山君，这支86军，好像没有上次袭击我们时那么强啊。”
他放下望远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根据情报，他们的主力应该正和矶谷师团交火，这里的估计只是些预备队。”
“不如我们各自再压上两个大队，从南北两侧迂回包抄，肯定能击溃他们！”
寒风萧瑟，吹起了奥保少将身上的黄绿色斗篷。
奥保少将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身旁空空如也，秋山少将人没了。
奥保少将：？
“八嘎！”他没忍住，扭头问旁边的旅团参谋，“秋山那个马鹿呢？！”
参谋轻咳一声：“秋山旅团长刚才回旅团部了。”
奥保少将是真没招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秋山这么怂？！
“懦夫！”他低声骂了一句，“既然他不敢出兵，这份功劳就由我们奥保旅团独吞了！”
“传令，派两个大队从南北两侧迂回，突击支那军侧翼！”
“嗨咿！”
不一会儿，主战场两侧，各有一个鬼子千人大队迂回进攻。
“报告！730团一营、二营接敌！敌军约两千人！”
通讯兵迅速起身汇报。
洛托夫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如常：“传令，为实现整体胜利，第730团必须坚守三小时，一步不准退。”
“是！”
洛托夫虽是首次与日军交战，却早已和参谋们反复推演过对方的常用战术。
他早就料到，一旦主战场陷入僵持，敌军必然分兵迂回侧翼。因此，他提前将730团三千人部署在两翼，专司掩护。
“接下来的战斗，就像两匹狼在雪地里对峙，就看谁先熬不住，谁先露出喉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侧日军的进攻异常凶猛，但730团的士兵守得也极其顽强。
他们在广阔的农田里挖掘了大量散兵坑，分布得十分松散。日军不得不逐个争夺，推进速度始终快不起来。
其中一处散兵坑内。
十名苏军士兵身披白色伪装外套，静静伏在土壁后，身旁散落着用作伪装的枯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提供不了什么温度，冻土坚硬如铁，他们一动不动。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大约一百米外，另一处散兵坑正遭到三十名鬼子的围攻。
布伦轻机枪与波波沙冲锋枪的射击声在旷野间断响起，其间不时夹杂着加兰德步枪打空弹匣时那声清脆的“叮”。
鬼子分成三队，一队正面强攻，两队从侧翼迂回。
三挺歪把子机枪手怒吼着扣动扳机，火力压制着那一挺布伦轻机枪。
面对散兵坑里一个苏军步兵班的顽强抵抗，其余步兵趴在地上，推进得十分艰难。
终于，趁着苏军一个换弹的间隙，几个鬼子猛地起身冲锋，迅速跃入了散兵坑。
坑内立刻爆发白刃战。
“为了祖国！乌拉！”
“轰隆——！”
几声手榴弹的爆炸后，跳进坑内的鬼子与苏军士兵都没能再出来。
剩余的日军越过那个散兵坑，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开火！”
当鬼子们接近到约八九十米时，这处散兵坑里的布伦轻机枪在班长的命令下突然开火。
“哒哒哒——”
几个短点射当即撂倒了两只小鬼子。
“支那兵在这里！射击！”
日军军曹一眼发现了苏军隐蔽的位置，军刀一挥，近二十名鬼子立即朝这个方向扑来。
很快，远处又赶来了二十多名鬼子增援。
而整片农田上，几乎到处都是这种交火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