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听完林晏那一长串职权介绍，督导组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督导权！监察权！调查权！
他们太清楚这些名头在中央军嫡系部队里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这些权利都是真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尚方宝剑！
比在军统当个行动组长，或者在军委会当个清水参谋，权力可大多了，简直是一步登天。
“曹武，带几位去他们的办公室和住处。”林晏吩咐道。
“是！”
一直在旁警戒的曹武应声敬礼，随即转向督导组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徐组长，请。”
徐言川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跟林晏客气了两句，便带着人跟着曹武离开了。
再次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的办公室竟然被安排在军部最显眼的位置，门口挂着崭新的铜牌，里面窗明几净，桌椅电话一应俱全，全是新的。
“徐组长，每日的军报、文报会有勤务兵准时送到办公室。”
曹武将众人领进门后，语气客气：“现在是战时状态，如果您想检查军容风纪或巡视部队，请提前告知，我来安排协调。”
“您对86军的任何建议或报告，都可以交给我。军座特别交代，军部会高度重视，并组织专题会议研讨。”
他面不改色地补上最后一句，也是关键的一句：“督导办拥有特别调查权，您若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有权启动调查，不过，这需要军座本人的书面批准。”
“好，我明白了。”饶是徐言川在军委会混迹多年，面对86军这一套组合拳，也有点应接不暇，需要时间消化。
高明这时凑了上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曹武的上校领章，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曹上校，辛苦辛苦！以后我们有什么不懂的，还望您多指点。”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十块大洋，笑呵呵地就要往曹武手里塞。
曹武瞥了一眼那摞大洋，脸上毫无波澜，伸手轻轻推开：“不必，职责所在，诸位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高明表情不变，手腕一翻，大洋便滑回自己兜里，顺势对曹武竖起大拇指：“好！不愧是林将军带出来的兵，作风就是硬朗，跟别的部队不一样！”
曹武没接这话茬，只是淡淡道：“军务繁忙，诸位请自便。稍后军部会派几位老弟兄过来听候差遣，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们，或者由他们转告军座也行。”
说完，他对几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办公室门一关，高明立刻对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默契地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检查起来，当然，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徐言川吩咐道：“小赵，去把咱们的行李设备搬进来。小孙，你把刚才林将军说的职权范围整理清楚，等电台架设好，就让小江发回总部。”
三名军官应声行动。
“高中校，你和小钱出去转转，摸摸情况。”
“是。”高明应下，又问，“组长，那您呢？”
徐言川嘴角微扬：“我去跟他们要步兵团的花名册和装备名录看看，正好也试试，这位林将军许给咱们的权利，到底有几分真。”
花名册和装备清单是部队的核心资料，索要这些合情合理。
如果对方不给，那就说明心里有鬼，所谓的职权不过是空头支票。
如果给了，他们既能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之一，也能初步评估86军的虚实。
然而，当徐言川等人拉开办公室门时，却发现门口已经齐刷刷站着十名士兵。
“长官！我们是712团警卫班，奉命保护并协助各位长官开展工作！”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老士官，敬礼报告，声音洪亮。
徐言川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保护是假，监视是真。
不过这也正常，初来乍到，有这几个老兵跟着，打听消息，认路办事反而方便。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徐言川问身旁那位86军的老士官。
“报告长官！我叫李二羊！”李二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现在驻防临沂城的是你们86军哪支部队？”
“38师！”
“再具体一点。”
“71旅！”
徐言川嘴角抽了抽，干脆直接问：“哪个团？”
“三个团都在哩！”
徐言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李二羊，我问的是这三个团的具体番号。”
“哦！长官您早说嘛！”李二羊也长舒一口气，一脸“您可算问明白了”的表情，“711团、712团，还有补充第一团。”
“带我去711团团部。”
“是！”
于是，李二羊带着一名士兵，领着徐言川开始了临沂郊野徒步之旅。
五十多分钟后，他们走出临沂城，来到一个驻扎在村子里的团部。
结果被告知，团长谢大元去前线检查布防去了，不在。
“抱歉，长官。没有团长的批准，我们无法向您提供任何文件。”711团的参谋客气而坚决地拒绝了徐言川调阅资料的要求。
“我是林将军亲自任命的‘督导办’组长，有权查看你们团的文件。”徐言川亮出身份。
参谋一脸茫然：“督导办？是什么部门？”
“就是林将军刚成立的86军前线部队作战效能暨”
名字太长，徐言川自己都卡壳了。
他索性搬出老底：“我是军委会特派前线联络督导组组长！”
谁知参谋一听“军委会”三个字，态度更硬了：“抱歉，长官。文件涉及前线军事机密，如需调阅，请出示军委会或军部的正式行文。”
徐言川眉头一拧，试图用军衔压人：“这是命令！少校！”
参谋丝毫不怵，站得笔直：“报告长官！我们711团，只认军委会和本军军部的正式命令！”
面对这块软硬不吃的铁板，徐言川毫无办法，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离开。
“走，去712团！”
“好嘞！”
一旁看完全程的李二羊笑眯眯地应着，领着他调转方向，朝712团指挥部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