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客栈。
二楼走廊尽头的厢房。
年轻男子看着秦亦和他的手势,有些愣神。
按理说,秦亦摆出这副架势,好象确实是听取了年轻男子说的“你站着别动”,因为他确实是站在原地没动,只不过是让他自己过去,可为什么总感觉他的手势有点不尊重人呢?
不过,年轻男子还是很听话的朝着秦亦走了过去,而且这次他倒是没有急于动手,因为他总觉得秦亦这么听话,好象有诈!虽然他不是什么高手,但也知道做事谨慎没有坏处的道理,尤其现在身在云城,不是他熟悉的素城,他也不清楚秦亦的具体底细,所以不敢太过大意。
结果等他走到距离秦亦只剩一步时,秦亦还没有任何走动的迹象,年轻男子见状,终于放下最后一点警剔心:小子,你很装啊!现在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你变成我的刀下亡魂!反正今晚一过,也没有人会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么想着,年轻男子嘴角出现一抹坏笑,下一刻,年轻男子举刀便刺,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不让秦亦有半点反应时间!这一刀用尽了年轻男子的力气,志在一刀毙命!
可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就在年轻男子觉得这次自己的弯刀要把秦亦刺死时,秦亦的身体仿佛化作一道疾风,瞬间在原地消失,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道残影。
“这不可能—”
年轻男子呢喃道。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就不可能是巧合了!而且他刚才特意盯着,就怕再发生什么超自然事件,所以这次他看清楚了,秦亦就在他的刀尖快刺到的时候开始挪动身子,而且几乎是一个瞬间,便消失不见!
还不等他思考到底怎么发生的这事,秦亦的嘲讽就来了:“你也不行啊!是不是因为你不行,你阿姐才不愿搭理你的?宁肯便宜我,都不愿选你?不过你放心,你阿姐那种妖艳贱货,我看不上!送到我床上我都不愿多看一眼,怕脏了我的眼!”
论骂人,秦亦几无敌手,就连大梁太师齐平章都差点在朝堂上被他骂晕过去,更不要提年轻男子了,而且秦亦很损,知道他喜欢马晓蓉,便故意骂马晓蓉风骚y荡,而且还说他不行一一这可是男人的禁忌,所以年轻男子直接破防了。
他也顾不得思考秦亦刚才是如何闪躲的,也不考虑秦亦既然能躲过他的必杀一击,身手肯定是在他之上的一一他什么都不考虑,只想杀了秦亦!
于是,他再度朝秦亦追去,而秦亦这次并未站在原地不动,而是从朝看窗户一跃而下,直接引着年轻男子往城外偏僻的地方跑去。
年轻男子并未多想,因为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这个羞辱他的男人杀死,方解心头之恨!
殊不知,他这样正好落入秦亦的圈套之中!
秦亦飞的不过,年轻男子吊在他身后约莫两个身位的距离,看似使使劲就能追上,可是无论年轻男子怎么拼命,他跟秦亦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的隔着两个身位。
其实不是他的实力跟秦亦就距离两个身位,而是秦亦想让他跟自己保持两个身位,他就必须跟秦亦保持两个身位。
但凡年轻男子脑袋灵光一点,想通这点,就不会再追秦亦了,可显然他的脑袋并不灵光,而且就算年轻男子想要这个时候撤退,也退不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怎么可能逃走?
云城并不大,飞了约莫一刻钟左右,秦亦便带着年轻男子飞到了城外一片偏僻的树林中,借着月光看去,树林里有不少土丘鼓包,还有些土包上立着一些石板一一原来到了坟地之中。
秦亦观察一番,心说这地方不错,杀了人都不用埋了,现成的墓地嘛!
看到秦亦停下,年轻男子也停了下来。
飞了那么久,他已经有些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且这一歇,他也反应出来许多事情。
为何他明明没有察觉出秦亦身上有任何内功波动,他却有那么强的轻功?
而且,自从出了客栈之后,自己好象落入他的套路之中,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来到这里。
所以,他现在倒是不着急再杀他了,因为他觉得以他的实力,肯定是杀不了的一一要不然在客栈中把秦亦杀了。
“你到底是谁?”
年轻男子冷声问道。
“我是可以要你命的人。”
秦亦一脸轻松的说道,随后他反问道:“你呢?你是谁?你叫什么?”
“哼,我才—”
“砰!”
年轻男子本来还想放几句狠话,谁知秦亦突然抬手,接着便听到一声震天巨响,紧接着年轻男子便觉得膝盖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他的右腿再支撑不住身体,他朝着秦亦的方向,单膝跪地。
“你—对我做了什么?”
“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本来单膝跪地的年轻男子此时变成了双膝跪地,他的两个膝盖处各多了一个血洞,正在汨汨的往外流着鲜血。
“其实我很不想跟你说话。”
秦亦在心里骂了一句“玛德智障”,又道:“我问你答,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杀了你!”
年轻男子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个狠角色,他也杀过不少人,但那些人都是素城和云城的平头百姓,但是当他真正面临死亡时,他怕了。
原来,每个人都怕死啊!
他拼命点头,不敢再说一句废话。
“你叫什么?”
“我叫沙迪克!”
“沙迪克”
虽然秦亦确实知道有“沙”这个姓氏,比如最早的“沙悟净”,可秦亦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这人不是大梁人氏。
于是问道:“你不是大梁人吧?你是哪里人?”
“我确实不是大梁人。”
沙迪克抬头看了秦亦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是北疆人!”
“北疆人?”
这次吃惊的倒是秦亦了,秦亦第一次见马晓蓉的时候,便觉得这女人的眼睛跟大梁人不一样,有一种异域风情,当时还没多想,等到看到沙迪克那更加明显的异域面容后,秦亦才开始思考,这两人是否是其他国家的人。
不过秦亦却从未想过两人是北疆人一一毕竟北疆重骑兵团马上就要攻打素城了,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敏感时刻,徜若他们真是北疆人,怎么还敢待在大梁?而且还这么肆无忌惮的外出?
因此秦亦当时以为,他们或许跟杰克一样,是来自番邦的商人,亦或是番邦商人跟大梁人结合生下的后代,而现在得知他们真是北疆人后,秦亦的震惊无以复加。
“素城怎么会有北疆人?”
因为秦亦是个穿越客,所以他对大梁的了解并不是很多,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对京都的了解最透彻罢了,而素城远在大梁极北之境,大梁百姓都很少关注素城,更不要提秦亦了。
在秦亦的认知里,素城跟北疆常年都有战事发生,关系应该相当紧张,所以素城根本不可能有北疆人存在才对,他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沙迪克也没想到秦亦会问这种送分题,于是他便给秦亦讲了起来:“其实北疆人第一次来素城,应该远在二十多年之前了——”
随后,沙迪克边给秦亦讲解起来,秦亦这才了解到,原来素城的北疆人还不在少数!
因为北疆冬日寒冷,粮草短缺,就算能从素城这边要来不少粮草,也只能解燃眉之急罢了,普通百姓还是会三天两头的挨饿。
所以许多头脑活泛的北疆人,便从北疆来到了素城之中,素城的冬天虽然也冷,但是不至于像北疆那般天寒地冻,而且素城的农业和商业也都比北疆发达多了,北疆人来到素城,便会彻底摆脱掉冬天挨骂的状况,因此但凡来到素城的北疆人,都不会想着再回去。
刚开始,也曾有素城百姓或者官员反对,觉得北疆人每每以武力要挟大梁,索要粮草,北疆人都是他们的敌人,怎么可以让敌人来这里讨生活?
不过,最后经过素城县令以及守将的商量,决定留下北疆人,甚至允许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跟素城人结婚生子,就连大梁朝廷都同意了此事。
究其原因,还是大梁这边觉得,越来越多的北疆人来到素城,成为素城一员,以后北疆再想攻打素城的话,也要掂量掂量,毕竟这里有那么多他们的同胞,他们怎能忍心打自己人?
尔后随看时间的推移,北疆人在素城生活已经形成了常态,素城百姓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许多素城少年都是北疆人和素城人结合的后代。
秦亦听完这些渊源后,问道:“那你呢,你跟你阿姐是纯正的北疆人,还是素城人?”
沙迪克支吾几声,这才说道:“我跟阿姐自然都是北疆人,只不过我的父母都是北疆人,而阿姐的母亲是素城人,父亲是北疆人,不过阿姐虽然在素城出生,却在北疆长得,后来才来的素城—”
听到这,秦亦多少懂了,为什么他看到马晓蓉时也只觉得她脸上有股淡淡的异域风情,原来她是个混血,混的北疆和大梁。
“因为你们都是北疆人,所以并不担心北疆攻打素城,才敢在这个时候返回素城?”
沙迪克闻言点了点头。
而秦亦继续问道:“你们就不害怕,徜若北疆重骑兵团真的攻进素城,素城官员会拿你们这些北疆人当人质?”
“”
沙迪克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秦亦捕捉到了“怎么,我说的不对?”
秦亦又问道,问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拿着枪有意无意的朝着沙迪克的下半身瞄了瞄,沙迪克虽然不知这黑漆漆的铁器为何物,但是却清楚,这东西只要一响,总有一个东西要被废掉。
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跟秦亦说实话的沙迪克被这么一吓,便决定说真话了,因为他觉得秦亦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就算有些事告诉他又如何?
难不成他还能去报官?
先不说他能不能进素城官府,就算真把这事跟素城县令说了,他们能信?而且沙迪克日后完全可以翻脸不认帐,说了也是白说。
再说了,素城县令在素城也不过是个虚职,能够决定素城命运的,只有那个女人而已,而她可不是任何人想见就见的!
打定主意之后,沙迪克说道:“现在但凡是在素城的北疆人,或者北疆人的后代,按照大梁律法现在早就成了大梁人,素城官府也认同这一点,所以素城官员怎么会拿自己人当人质呢?”
秦亦微微皱眉,刚才沙迪克说过,大梁律法规定外国人在大梁生活十年以上,便可以认同为大梁人氏,按照大梁人的待遇和标准在大梁生活。
这么说的话,沙迪克的话并未作假。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身为大梁人的马晓蓉和沙迪克,为何不害怕呢?他们都是大梁人了,在北疆人眼里或许跟汉奸无异,若是北疆重骑兵团攻打进城之后,还能放过他们?
当他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沙迪克尤豫片刻,这才说道:“北疆重骑兵团自然不会为难我们,因为素城内所有有北疆血统的人,北疆都了如指掌。”
秦亦闻言,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于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平日里是不是还跟北疆联系?这次北疆重骑兵团攻打素城,你们是不是想做他们的内应?”
“”
这次沙迪克没有回答,不过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就象是被猜到了想法一样,此时的沙迪克嘴巴微张,盯着秦亦,满眼的不可思议。
看到沙迪克的反应,秦亦心中了然,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明知北疆要攻破素城,马晓蓉等人还依旧有恃无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