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城以北,约莫三四里地的模样。
抬眼看去,一大片黑压压的军队正在以很慢的速度朝着素城逼近。
虽说云骑卫众将士骁勇善战,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可是看到眼前的场景,依旧感觉到了满满的压迫和紧张感!
这就是十万铁骑军团带来的威压啊!
城墙下那些士兵还好些,毕竟他们隔着城墙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感受不到那种直逼心灵的压迫感,可是城墙上这些将士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且那些之前本来期待北疆重骑兵团快点到来的一百将士,此刻他们手握机枪的手心也出了一层汗!
心里盼望着他们早点到来,可是真等他们来到面前的时候,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扑面而来的恐惧,身体也忍不住紧张许多。
而秦亦跟宁莞言并肩站在城墙上,极目远眺之下,也终于体会到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意境,同时他也察觉到了宁莞言身体上的抖动,想来她也是紧张的,毕竟直接跟十万军队对峙的局面,生平恐怕也就这么一次机会吧?
于是,秦亦悄悄牵起宁莞言的手,轻轻的握了握,算是给她慰借和力量,而在秦亦的鼓励下,宁莞言终于安心不少。
北疆重骑兵团在距离素城还有二里地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后从重骑兵团的队伍里派出了两个骑兵朝着素城的方向奔来。
这种做法还是很常见的,大多数军队在选择进攻或者投降之前,都会派出自家斥候跟对方交涉谈判,而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所以这些斥候倒是也不会害怕。
而且北疆重骑兵团选择在距离素城二里地也就是一千步左右的地方停下,那是因为他们也清楚弓箭的射程,最多也就是二百步,而实际有效射程则是一百步而已,因此他们都停在距离素城约莫一千步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还是非常安全的。
殊不知,对于现在的云骑卫来说,一千步恰好在他们的射程之中——
不消片刻,两个斥候就来到了素城城下。
“城墙上的人都听好了,我们奉我们家将军忽颜达之命,特来跟你们谈判!”
“若是你们聪明,那就把城门打开,恭迎我们北疆重骑兵团进城,到时候可以放你们乃至素城百姓一条生路。”
“徜若你们不识相的话,那我们就会攻进城里,到时候十万重骑兵团的铁蹄之下,将不会有一个活口存在!怎么选择,就看你们的了!”
这两个斥候嘴上口口声声说着谈判,可他们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象是居高临下的通知,你只有答应他们的要求才行,所以城墙上的云骑卫将士都被气的不轻,但是他们却没有开口,因为他们清楚,这种事肯定轮不到他们,毕竟宁莞言还在。
不过宁莞言也没开口,而是看向秦亦,因为她非常清楚,关于动嘴皮子这种事,她男人可是再擅长不过了,要知道,这可是在朝堂上舌战群儒还能全身而退的存在!
感受到宁莞言的眼神,秦亦也不推脱,直接对着那两个斥候喊道:“回去告诉你们将军,现在留下两万战马和兵器,那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不照做的话,那我们让你们死无全尸!”
“
”
两个斥候瞬间懵了。
他们都知道,素城现在只有两万云骑卫,而他们则有十万重骑兵团,而且现在十万重骑兵团就在二里地之外的地方等待,城墙上这些人肯定都看得清清楚楚,对于她们的提议,这些云骑卫将士除了答应还是答应,他们没有第二种选择。
毕竟,徜若他们胆敢拒绝,二里地之外的十万重骑兵团就可以大举进攻,直接杀到城下,而城里的两万云骑卫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们,到时候素城城内必将生灵涂炭,悲惨至极!
所以,云骑卫必须投降,也只能投降!
结果呢?
他们竟然说了同样的话术,不要命了?
于是其中一个斥候眯起眼来,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你耳朵聋了,还要我再说一遍?”
”
那斥候的脸瞬间黑了,对方这是要玩硬的!
“你可想好了,我们的军队就在二里地之外,相信你们都看到了,只要我们现在回去,把你们的态度一说,我们将军就会挥军而来,到时候等待你们的就是死亡!”
秦亦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好,那你们快点回去报信吧,让你们的重骑兵团都跑快点,毕竟谁跑的快,谁死的快!”
“你—
—”
那斥候彻底被气着了,他甚至觉得秦亦疯了,要不怎么能如此狂妄?
这时,另外一名斥候在他耳边低声几句,那斥候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谁?你能代表得了城里的云骑卫?我可知道,云骑卫上将军是宁莞言宁将军,你让宁将军跟我们说话!”
“我是谁?我是你爹!不对,我是你们的爹!”
秦亦冷哼一声,直接开骂:“就凭你们也想见宁将军?你做梦呢!就你们区区十万重骑兵团,我们足足派出了一百人,打你们不是绰绰有馀?若是识相的话,赶紧让那个忽——忽颜达来见他爹,不然我们一百人动起手来,那你们就惨了!”
”
此话一出,两个斥候的脸由红转黑,可见秦亦这些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而城墙上的一众将士,脸也红了,他们倒不是被气的,而是憋笑憋的。
“我们再问一遍,你可想好了?”
那斥候抬头,冷声问道。
秦亦没有回话,而是回头查找东西,宁莞言赶忙问道:“夫君,你找什么呢?”
“这里有没有臭鸡蛋?”
宁莞言沉默片刻,说道:“臭鸡蛋没有,石头倒是有些——”
宁莞言自然是非常了解自家男人的,而且她也知道秦亦要臭鸡蛋干嘛,赶紧说道。
“好?石头也行。”
随后,接过石头的秦亦直接朝着两个斥候的脑袋砸去,幸亏两个斥候都仰着脑袋,眼疾手快,直接躲了过去。
躲过去的斥候真是又惊又怕,抬手指着不讲武德的秦亦,大声斥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吗?你为何不遵守约定,对我们动手?”
“砸到你们了?”
秦亦挑眉问道,心里还暗暗自责,丢石头的准头有点差啊,还是打枪准一点!
那斥候摇摇头,随即道:“可若是我们不躲的话就砸到了!”
“那你们别躲啊,等我砸死你们再说!”
眼看着秦亦又在找石头,两个斥候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因为跟秦亦完全讲不通啊!
“好,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们就都等着吧!等十万重骑兵团打过来,你们不要后悔!”
说完,两个斥候赶紧掉转马头,直接跑了。
片刻之后,北疆重骑兵团营地。
两个斥候跑了回来。
喀木信烈直接问道:“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将军,他们不投降!”
那斥候被气的不轻,赶紧把秦亦的恶劣行径都讲了一遍,还特别提到秦亦不讲武德,竟然拿着石头从城墙上丢他!
喀木信烈听完也皱起眉头,问道:“这说话的人是谁?宁莞言吗?”
斥候摇头道:“回将军,并非宁莞言,因为说话的人是个男的,他说他是,他是——”
“他是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忽颜达也听到了斥候的话,不耐烦道。
“他说他是咱们重骑兵团的爹!”
“混蛋!”
忽颜达直接骂了出来:“他是找死!”
忽颜达大吼一声,直接下令道:“所有重骑兵团听本将命令,全速出击!攻破素城之后,城里所有的女人和粮草全都是我们的,剩下的东西,全部杀了烧了,一个不留!”
“是,将军!”
所有重骑兵团一起吼出声来,他们脸上都写满了兴奋,而这一声吼,远在二里地外的云骑卫将士也都听到了。
这时候,重骑兵团开始往素城进发,眨眼之间,便由之前的一千步缩短至九百步,八百步——
而随着重骑兵团的全速开进,云骑卫众将士甚至感觉到大地都在跟着抖动,十万铁骑带来的压迫感在此刻更加淋漓尽致!
其实早在斥候来报之时,北疆重骑兵团所处的位置就在机枪的射程之中,不过秦亦并没有下令让一百将士射击,毕竟这个距离太远,而一百将士几乎没有练过枪法,到时候肯定会有大部分子弹都打不到人的情况。
所以秦亦也不着急,看着北疆重骑兵团离城墙越来越近,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
等他们离城墙只剩下四百步的时候,秦亦大手一挥,直接喊道:“开火!”
四百步到一千步的距离,这个时候已经全部是北疆重骑兵团了,这时候开始,无论打的远还是打的近,只要枪口朝下,总能打到人,这样才能使机枪的威力最大化!
因此秦亦一声令下之后,素城城墙上间便爆发出一阵震聋发聩的惊天巨响,就连城墙下那些毫不知情的云骑卫士兵都给吓到了。
有人抬头看了看天,这天气万里无云,晴朗明媚,也不象是打雷的样子啊?
而且就算打雷,也从没听过这么响的雷声啊!
还有人有些担忧的看向城墙,因为他们觉得刚才的响声就是在城墙上发出来,难不成是北疆重骑兵团打到城墙上了?可是那也不应该啊,北疆重骑兵团厉害就厉害在地面平推,靠着他们一身坚硬的铠甲,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可是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不过大部分还是没有这个心思去想的,因为这密集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甚至有些士兵已经被震到失聪,只能赶紧用手堵住了耳朵,避免耳朵再受到二次伤害。
其实别说是这些云骑卫士兵了,就连早有准备的唐凤英乃至那些实际操作机枪的一百将士,也被机枪发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
而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是秦亦和宁莞言,这倒也不是因为他们对机枪太熟悉,或者对这么大的声音不敏感,主要是他们两个都有【伤害免疫】,这个【伤害免疫】除了能免除受到子弹伤害外,枪支所引起的巨大噪音,也会被弱化,起码会让人觉得这是在正常范围内。
这个原理就跟买了【伤害免疫】,再扔闪光弹或者烟雾弹一样,根本不会受其影响。
秦亦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倒是宁莞言看到城墙上有些士兵捂着耳朵,心里还在好奇,因为她听到的声音也不是太大啊,至于捂着耳朵?
再来说那一百将士,他们等这一刻等了许久,在秦亦发出“开火”命令后,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对着黑压压的重骑兵团,扣动了扳机。
虽然刚开始那股巨大的声音也确实吓了他们一大跳,不过看着无数重骑兵团的先锋部队接连倒下之后,他们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第一波射击持续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看似很短,但是对于249的实际射速来说,其实已经非常漫长了。
要知道249的标准射速大概在每分钟七百五十发子弹,所以这二百发子弹若是全部打完,算下来也就十多秒的时间。
而这一百将士之所以用了接近五分钟的时间,是因为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实战开火,考虑的东西也多,生怕打不准浪费子弹,所以他们射击的时候并非一直连续射击,而是类似于点射,打一会儿就停一下,瞄准之后再打。
他们这么做所造成的结果就是,这一百挺机枪总共两万发的子弹,最起码射中了一万五千人,甚至更多,而且有些子弹还是一穿二,直接将第一人射穿,然后又擦到了第二人。
所以等第一波射击结束,北疆重骑兵团的先锋部队全部范了下来,素城以北一千步以内,再没有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