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城以北五千步外,重骑兵团大营。
因为重骑兵团全部停下的缘故,现场便变得安静沉默,于是乎,一匹骏马飞奔而来的声音便格外清淅起来。
其实在重骑兵团看来,这个时候,云骑卫没有理由不乘胜追击,毕竟他们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杀了他们五万人之多,这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这种情况之下,自然是要乘胜追击,虽然云骑卫只有两万多人,可是他们有机枪,他们剩下的四万重骑兵团根本不是对手。
若是能把他们十万重骑兵团全部斩杀,那对北疆来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北疆以后再也不可能是大梁的威胁,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所以听到对方只来了两个人,所有重骑兵团都以相同的姿势朝后看去,他们也非常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两个人,敢单枪匹马的跑过来,就算是斥候,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胆子是真大啊!
于是乎,所有重骑兵团的将士就看到了非常离谱的一幕,每个人都被惊的哑口无言。
来者是一男一女,这已经让人震惊了。
更关键的是,这一男一女两个人骑着一匹马。
最最关键的则是,人家一男一女共骑一匹马的时候,都是男人带着女人,这几乎是共识,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可谁能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女人在前男人在后,着实搞笑。
不过这些重骑兵团在这种时候也笑不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两人的风格虽然搞笑,但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要不然他们也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尤其是还有一个女子,而那个男子则是一身锦服、书生模样的打扮,那更说明问题了。
这些重骑兵团里面也有许多曾经跟云骑卫交过手的士兵,他们不认识秦亦,但是见过云骑卫的主将宁莞言,所以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竟然是宁莞言!”
有人惊呼出声,其他人听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沉默下来,因为他们都清楚,宁莞言可是现在云骑卫的一把手上将军。
这么敏感的时间,一军主帅孤身前往敌营,这都不是魄力不魄力的问题了,这是真勇啊!
因此,这些征战沙场、曾经无所畏惧的重骑兵团骑兵们,看向宁莞言的视线都多了些佩服,至于他身后那个搂着她的年轻男子,说实话,这些骑兵心里都羡慕嫉妒的很——
而这一男一女,自然是快马加鞭、直接追到北疆重骑兵团大营的秦亦和宁莞言了。
“那是什么?是机枪吗?”
这时,有人指着身后的秦亦说道,听到这句,众位骑兵这才把注意力从宁莞言身上移开,移到后面的秦亦身上,尤其是他手里那把黑色铁器。
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人而言,上战场的时候有众多武器可以选择,最常见的或者是刀是剑,或者是斧是锤,又或者是矛是枪,这些对重骑兵团来说都不陌生,可他们偏偏认不出秦亦手中的黑色铁器是什么兵器,再一联想打败他们三波进攻的神秘祖传暗器,所以才有人惊呼而出。
这话一出,重骑兵团都沸腾起来,他们也都看到了秦亦手中的黑色铁器,再一联想死在机枪下的四五万兄弟,这些重骑兵团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或许,这就是机枪对这些重骑兵团造成的畏惧和打击,早已深入人心,他们已然闻风丧胆,只是听到机枪的名字,就吓成了这样。
而此时,他们也开始懂了,为何他们只有两个人就敢来重骑兵团大营,那是因为他们手握机枪有恃无恐啊!
这个时候,忽颜达也骑着马,在一群亲信骑兵的护卫下,走了过来。
忽颜达过来之后,第一时间也发现了来的人是一男一女,而且为首的女子也是他的老相识了,云骑卫上将军宁莞言。
随后,忽颜达嘴角微微上撇,脸上露出了冷漠和不屑的表情,还有些得意。
既然你的胆子那么大,敢单枪匹马过来,那我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随后,忽颜达表情一怔。
因为他看到了宁莞言身后的秦亦,更准确的说是看到了秦亦手中那黑洞洞的铁器,跟其他重骑兵团骑兵一样,他第一感觉便觉得这是机枪。
要知道,这机枪可以在一千步甚至两千步之外将人洞穿一忽颜达并不能分清什么机枪或者巴雷特,所以他把射杀喀木信烈也算在了机枪身上,更不要提这么近的距离了,于是乎,刚刚还露出的各种不屑表情,此时也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不得不说,在真理面前,哪怕是再桀骜不驯的人也会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而宁莞言也看到了忽颜达,毕竟她之前就见过忽颜达,再加之他独树一帜的将军服,想认不出他来都有些困难。
随后,宁莞言将马勒停,她和秦亦两人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直接面对着忽颜达,尤其是秦亦,直接将枪口抬高,对准了忽颜达。
忽颜达心里顿时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忽颜将军,咱们可以聊聊。”
人家指名道姓找他,躲是躲不了了,不过忽颜达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聊就聊呗,可是能不能别让你那机枪对着我啊?
而且当着那么多士兵的面,忽颜达还不能表现的太低三下四了,这样即使能保住命,那他在手下那里最后的一点尊严,也将丧失殆尽。
于是他梗着脖子说道:“好啊,本将正好也有事跟宁将军聊聊!问问宁将军为何杀我们那么多人!”
“哦?”
“”
宁莞言有些好奇的看向忽颜达,强忍着心中的笑意说道:“忽颜将军,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之前大梁和北疆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哪怕在素城边境发生些冲突,也不过是些小冲突罢了,最后大梁给些粮草就解决了。”
“可是这次呢?忽颜将军竟然带了十万多重骑兵团来素城,这是想要直接将素城打下来吗?或者说忽颜将军的目标不仅仅是素城?忽颜将军如此明目张胆的进攻,那还怎么能怪我们杀人呢?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罢了!”
心宁莞言原来就是高冷之人,更不会刻意迎合别人,说些别人爱听的话,因此听到忽颜达竟然恶人先告状后,直接怼了上去。
忽颜达的脸皮自然是很厚的,他仿佛料到了宁莞言会这么说,所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直接摇头说道:“宁将军,话不能这么说,谁说我们重骑兵团要攻打素城了?”
“不攻打素城,那你们集结了十万重骑兵团,跑到这里来?”
宁莞言差点被忽颜达给整无语了,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在事实面前,忽颜达还能信口雌黄。
忽颜达闻言,竟然脸不红气不喘道:“我们集结十万重骑兵团是为了练兵,难道不行吗?”
“练兵?”
宁莞言都快被气笑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她实在想象不到,能够统领北疆十万重骑兵团的将军,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忽颜将军,你带着十万重骑兵团,练兵还练到我们素城来了?”
忽颜达依旧面不改色道:“宁将军,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什么叫练到你们素城来了?我们重骑兵团何时接近你们素城了?”
宁莞言本想反驳一句,可是话到嘴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因为忽颜达说的好象确实没什么错啊!
十万北疆重骑兵团,最靠近素城城墙的人也距离城墙四百步以外,甚至有许多士兵距离素城城墙一千步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忽颜达说的,好象也没什么毛病,他们何时接近素城了?
而且宁莞言若是顺着忽颜达的思路想下去,竟然觉得他们无理在先了,这就让本就不善言辞的宁莞言,更加哑口无言了。
忽颜达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其实这也是他刚刚才想起来的应对之法,毕竟虽然他们集结了十万重骑兵团,而且也是跟南楚串通好了,就是要攻打素城,甚至拿下素城,再拿下云城,直至攻打下京都才好。
可这都是他们北疆的机密,大梁乃至宁莞言都不可能知道,而且更加悲催的是,北疆重骑兵团虽然想要攻打素城,可他们却真真实实的没有靠近过素城城墙,甚至就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全部被射杀了。
这么看,理亏的应该是云骑卫才对!
所以他就是抓住这一点,准备好好跟宁莞言说道说道,这样下去不仅宁莞言觉得理亏,就连整个大梁都是理亏的一无缘无故杀了他们五万多重骑兵团的骑兵,这还有天理吗?
云骑卫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大梁也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赔偿到他们满意为止才行!
忽颜达瞬间便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这也似乎是最好的结局了,毕竟他们是战败一方,若是不用这种方法拿到主动权的话,别说赔偿,他们甚至还要赔偿别人!
见宁莞言不说话,忽颜达继续道:“宁将军是不是准备给本将一个交代?我们本来是练兵的,可宁将军也知道,北疆冬天天寒地冻,就连手脚都很难伸开,所以我们才来靠近素城的地方练兵,毕竟这里要暖和一些。”
“宁将军更应该知道,练兵的时候,难免要到处走走跑跑,所以我们才会往素城的方向走,可最近也要离素城城墙四五百步远,而且我们重骑兵团从始至终都没有亮过兵器,宁将军承认吗?”
宁莞言默然不语,算是承认。
其实她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因为那些死去的重骑兵团骑兵们,自始至终确实没亮过兵器一弓箭的射程也就一二百步远,他们最近的时候也得距离素城四百步,他们没有亮兵器的条件啊!
而忽颜达就是抓住了这点,瞬间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输出,企图让宁莞言觉得理亏,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宁莞言真觉得有点理亏了。
忽颜达见状,心里浮出一抹笑意,而那些重骑兵团们则是互相看看,面面相觑:他们跑来素城做什么,他们心里可清楚的很!
谁特么大老远跑来,只是为了练兵?
况且他们有十万重骑兵团,全部集结,一天消耗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还大老远跑到素城来练兵,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不会这么说。
“”
可偏偏他们的将军这么说了,更无语的是对面的将军竟然信了,不得不说,这些将军的脑回路就是比他们普通士兵清奇——
“宁将军,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忽颜达继续乘胜追击道:“我们好不容易集结十万重骑兵团,不远万里跑到这温暖的地方,想要趁着冬天来临之前,举行最后一次练兵!结果这兵还没开始练呢,就被你们杀了一半还多!”
“宁将军想没想过,这些死去的骑兵,他们是别人的丈夫,是别人的父亲,是别人的儿子,有多少人在等着他们回家?可是他们都死了,都被你们杀了,回去之后,我如何向他们的父母交代?如何向他们的子女交代?如何向他们的妻子交代?”
“他们好端端的,不争不抢,就只是离素城城墙近了一些一若是他们真想攻城、跟大梁开战,那死了也就死了,是我们技不如人,可是他们从未表露出对素城的敌意,甚至就连兵器都没拿出来,宁将军又怎么能狠心把他们都杀了呢?”
在忽颜达的控诉下,宁莞言是真不会了,瞬间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木纳的站在那里发呆。
这一切正中忽颜达的心意,于是乎,他便指着宁莞言,一字一句道:“宁将军,你必须给本将、给所有死去的骑兵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都不答应!”
“给交代!”
“不答应!”
骑兵们一看忽颜达占了上风,立马附和起来。
“给泥马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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