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方才叶怜与罗淼才会竞相出价。只要价格合理,不离谱太多,他们愿意买效率,省时间。
如今局面已然僵持,再往上抬,纯属给陈玄做嫁衣。
谁都不是傻子。
温青轻声道:“那琉璃心……能镇心魔,护元神。修行路上,若有此物相伴,等于是踩着云梯往上走,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一句话,点到即止。
可就是这短短一句,让陈玄心头猛地一震。
他沉默了。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掠林梢。
良久,他长叹一声,神色复杂地看向罗淼:
“恭喜天魔宫罗道友,交易成立。”
话音落下,妖魔精粹脱手飞出,稳稳落入罗淼手中。
与此同时,对方先前陈列的所有宝物,也尽数移交至陈玄掌心。
公平交换,一手交货,一手收资。
没人耍花样,也没人敢。
毕竟,在场的,没一个是善茬。
罗淼攥着那枚泛着幽光的妖魔精粹,指尖微颤,眼底掠过一丝不舍。他目光扫过陈玄收走的那一堆天地灵物,心头一紧,旋即又苦笑摇头——就算自己真豁出去抢,又能从红尘坊的叶怜和梵音寺那个小和尚手里夺过来?
上品精粹,哪是那么好拿的?
中品、下品?对他而言不过是废料一堆。这一趟,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命,顺带搏个机缘。想到这儿,心里倒也舒坦了些。
念头落地,他不再磨蹭,手腕一翻,匕首出鞘,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天鬼树。刀光闪动,“嗤啦”几声,树干几处隐秘节点尽数被剜下,动作利落得象是在割仇人的肉。
那边小和尚双手合十,指尖却凝起金芒,一道佛印劈下,整段虬枝应声断裂;叶怜更狠,袖中飞出七根血线,缠住树冠猛地一扯,整棵树发出一声凄厉哀鸣,皮开肉绽!
三人下手之狠,简直象要把这天鬼树千刀万剐。
陈玄站在远处,看得头皮发麻,喉头滚动了一下,默默后退三步——这哪是采药,分明是泄愤!再待下去,怕是要被波及成陪葬。
而早在众人争抢之前,墨子一就已悄然离去,率先返回降妖司。
当陈玄踏进院子时,正瞧见他负手立于廊下,神色淡漠。温青则紧紧贴在一旁,像条盯梢的影子,半步不离。
她没拿到承诺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万一陈玄转身就把宝贝给了别人……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唯有贴身跟着,才能安心。
“墨子一,”陈玄一屁股坐上太师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就这么满足于一枚中品精粹?不上品也行?这可不象你。”
话音未落,他自己都觉这话有些天真。
若只为一枚中品精粹,堂堂墨家传人何必在平安县耗这么久?图名?图利?都不象。
墨子一斜眸瞥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讥诮:“你觉得,上品精粹是我能碰的?”
一句话,砸得陈玄哑口无言。
还是温青看不过眼,冷哼一声插嘴道:“你当墨子一大人是无根浮萍?墨家虽在中府有点名声,可在整个大理王朝,连王都那些大势力眼里,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拿了上品精粹,不出三天,就被叶怜或那小和尚抢走,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语气更凉:“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敢狮子大开口?要不是有皇室供奉的身份,背后还站着个剑仙师父撑腰,你刚才那副作态,早被人活活打死在林子里了。”
陈玄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那还真是多谢我那位便宜师傅了。”
这一刻,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那个从没见过几面的师父,原来真的能救命。
墨子一望着院外渐散的大雾,声音低沉下来:“我不象你们年轻人还有冲劲。此生能在‘天之境’往前迈一步,已是奢望。至于更高境界……想都不敢想。”
他说完,抬手朝陈玄一点:“等天鬼树的迷雾彻底散尽,我便启程离开平安县。若有缘,江湖再见。”
话音落,人影一闪,已然消失在屋檐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玄没追,也没挽留,只静静回到自己院中。
刚在房里坐下,他就皱眉看向尾随而来的温青,忍不住问:“你怎么还跟着?”
这一句,差点把温青气炸肺。
“你说什么?”她双眼一瞪,怒火冲顶,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冲上来,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落,“你现在反悔了是不是?!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那一嗓子,简直堪比河东狮吼,整间屋子都快被掀翻。
陈玄连忙摆手:“别闹别闹——谁说我不给?”
右手轻轻一挥,掌心浮现一枚晶莹剔透的妖魔精粹,赫然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妖魔心脏!
与先前咽喉部位那枚不同,这枚气息纯净,毫无杂念干扰,正是突破“天之境”最理想的引子。
温青瞳孔一缩,立刻运功探查。片刻后,她神情微松,确认无误。
可眉头依旧紧锁,盯着陈玄,声音压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诡异——明明当时争夺激烈,怎么偏偏他还能悄无声息拿到上品心脏?
这一切,太不合理了。
她需要一个解释。
陈玄唇角微扬,指尖轻抬,两根手指在空中一并,象是拈着一缕看不见的因果:“天鬼树有两颗心——这秘密,连罗淼都蒙在鼓里,要不是我亲手剖开它的心脉,谁能想到?”
“不然……我怎么敢赌这一把?”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先前罗淼取出的几件天地奇珍已尽数摊开在他掌前:通灵石泛着幽蓝微光,仿佛内藏星辰流转;龙血果赤如熔岩,隐隐透出灼热气血;最后那柄未完成的兵器雏形,则低鸣不止,似在渴望主人的血脉唤醒。
“通灵石能催发五行妖魔草的潜能,淬体锻骨,一步登天;龙血果更是逆天改命的神物,吞一口,筋骨齐鸣,气血如龙;至于这把器胚……”他指尖轻点,嗡的一声震颤直刺耳膜,“虽不成器,但炼一炼,至少能让我不再只靠斩天剑撑场面。”
斩天剑确实锋利,可那是云之境的利器。一旦踏入天之境,天地法则重塑,旧兵便如朽木难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