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本该是罗淼为自己准备的后手。”陈玄眸光微闪,语气淡然,“现在嘛……倒成了我的机缘。”
眼前这些宝贝,随便哪一件流落市井,都能引得群雄争破头。温青站在一旁,眼珠转得飞快,舌尖不自觉舔过唇角,刚想开口讨些好处——
“唰!”
陈玄袖袍一卷,所有宝物瞬间消失不见,动作干脆利落,不留半分馀地。
“这些都是我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知道啦,小气鬼!”温青气得跺脚,脸颊鼓起,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扭头就走,背影都写着三个字:不乐意。
她心里早翻了八百个白眼: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要是把这些东西送给我,别说感激涕零,连人带心都给你打包奉上!咱们可都是梵音寺的人,同门情深,多好的机会啊!
再进一步……
啧,蠢货一个。
可陈玄才不吃这套。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他眉梢不动,心中却清明如镜: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可太会算计,古灵精怪得过了头。真把这些宝贝交出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轻叹一声,抬头望向远处雪色笼罩的青牛山。
“平安县……也该离开了。”
脑海中,那道白色诡异身影再度浮现——无声、无息、无形,却象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识海深处。
胸口顿时一沉,仿佛压着整座雪山。
“现在去找它拼命?”他自嘲一笑,摇头否决,“还差得太远。硬上,就是送死。”
与其白白丢了性命,不如先突破到天之境。到时候,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至于那白影为何出现在青牛山……至今仍是个谜。
第二日,晨雪初霁。
风停了,天地一片素白。
陈玄站在郭强和王大面前,拍了拍他们肩膀:“老大,等我们回来。”
“放心吧!”两人挺胸昂首,“绝不给您丢脸!”
“好。”陈玄点头,不再多言。
下一瞬,身影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掠王都方向。
他要去找李清风。
问一个问题:如何破境,踏进天之境?
同一时刻,王都皇室供奉阁。
楚秀负手踱步,肖倩立于侧旁,神色清淡。
“看到了吗?”楚秀忽然朗笑出声,眼中精芒闪铄,“陈玄赢了!不仅夺下妖魔精粹,还顺手柄罗淼耍得团团转!”
“这一战,他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连我都没想到……李清风那个老家伙,真是捡到宝了。”
昨日消息传回,皇室高层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楚秀敛了笑意,语气陡然凝重:“但他想突破天之境,光靠妖魔精粹远远不够。上次帝君赐下的破境机缘,不会再有第二次。”
“想回王都求援?指望师傅?或是咱们这些长老出手?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落下:
“天之境,除了常规准备之外,还缺一样关键之物。”
“否则——即便他天资卓绝,十成把握破境,也会走火入魔,堕为妖魔。”
“届时,他就不再是人族中人了。”
肖倩听着,只是轻轻一笑,眸光如水,未曾言语。
对于这一点,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轻得象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就让他回不来。”
“魔兽森林那边的金狮王和蓝鸟公,两位天之境的大能,早已得了消息。”
楚秀淡淡开口,唇角微扬,仿佛一切尽在掌中,“他们已经在通天城等着了。”
话音落下,连肖倩都沉默了。
她盯着楚秀看了半晌,忽然一笑,眸中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不愧是当年大理王朝江湖上翻云复雨的百晓阁之主。这手布局之精,算无遗策——若你还在阁中一日,怕是如今这天下情报,依旧只听你一声令下。”
提到“百晓阁”三字时,楚秀脸上的从容骤然一滞。
象是一根陈年旧弦被悄然拨动,他神色微黯,随即闭嘴不言,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坠入了某段不愿回首的过往。
那表情古怪得很,似笑非笑,似痛非痛。
旁人一看便知,其中必有隐情。可谁也不会蠢到去追问——有些事,当事人不愿提,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开口。
……
此时,苍穹如洗,万里无云。
一道剑光撕裂长空,宛如琉璃碎月般疾驰而过。
陈玄御剑而行,衣袂翻飞,周身灵气流转,正全速赶往王都。
可才飞出三分之一路程,忽见远方天际掠过一抹淡青色流光,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光芒已如毒蛇钻脑,轰然没入他眉心!
毫无抵抗之力。
这种手段……唯有天之境才能施展,根本不是他这个云之境小辈能抗衡的。
……
脑海嗡鸣一瞬,信息如潮水灌入。
【我已传信金狮王、蓝鸟公,还有自妖域归来的白无瑕,以及无极天那位紫衣侯。】
【他们皆已在通天城会合。】
【若你想突破天之境,剑心是你非夺不可之物。否则,纵使你能熬过心魔劫,肉身也会滋生妖相魔态——血瞳、裂齿、骨生鳞……你不会想变成那种东西的。】
声音熟悉至极。
是楚秀。
陈玄瞳孔一缩,猛地抬头四顾,可高空寂聊,唯风呼啸,哪有人影?
他皱紧眉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通天城?在哪?
四周茫茫,无地标,无指引,身边又没个能问路的同伴,只能先落地再说。
他寻了片荒野,剑光敛去,身形缓缓降落。
未入城,先落于城郊之外。
脚尖触地刹那,神念如蛛网铺开,瞬间扫过方圆十里。
然后,他听见了——
“孩他爹……家里真没粮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颤斗,带着哭腔,“咱四个娃,饿了三天了……再这么下去,一家子都得死在这官道边上。”
沉默片刻后,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象压着块石头:“要不……对不住小四了。”
“张老大刚才看咱们的眼神,绿得跟狼似的。今儿咱们还有口气,明儿要是倒下了……他们一家十几口,怕是要拿咱们当肉干分了吃。到时候,一个娃也留不住。”
“他娘的,你说句话,这事咋办?”
“我都听你的……”女人抽噎着,声音几近崩溃。
两人低声商量,语气平静得瘆人,仿佛在谈今晚吃什么,而不是决定哪个孩子该被卖掉、还是直接宰了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