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艇在信天翁的精妙操控下,做出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急停接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两道交叉扫射的能量束。能量束擦过艇身,匿踪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外壳温度瞬间飙升。
“坐稳!”信天翁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操控动作快如鬼魅。“潜行者”猛地向下俯冲,利用一块巨大的星尘残骸作为掩体。几乎同时,一连串动能弹丸砸在残骸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金属碎屑四溅。
阿坎在剧烈的机动中稳住身体,头盔内的战术界面疯狂刷新着“清道夫”的数据。这东西速度极快,反应灵敏,火力配置均衡,远近皆宜,更麻烦的是,它似乎具备一定程度的战场学习和适应能力,攻击模式正在快速调整。
“不能硬拼!侦察艇火力不足以摧毁它,匿踪力场也撑不了多久高强度攻击!”伊莱莎喊道,双手快速在副驾驶面板上操作,释放出数枚干扰箔条和热诱弹。箔条在虚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反射杂波的云团,暂时干扰了“清道夫”的锁定。
“z-7入口被它封住了,而且交战会吸引更多防御单位!”信天翁一边驾驶侦察艇做着不规则的规避动作,一边快速分析,“必须引开它,或者……找到它的弱点,快速解决!”
“它看起来是整体结构,弱点可能在关节连接处或者主传感器阵列!”阿坎紧盯着战术界面上“清道夫”的能量热点图,那猩红的视觉传感器和躯干中央的一个高能反应点格外醒目。
“我去对付它!你们找机会进入遗迹!”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阿坎脑海。侦察艇内部空间狭小,缺乏重火力,在这里与“清道夫”周旋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是有人出去,利用机动性和单兵重装备吸引火力,为侦察艇创造突入遗迹的机会。
“不行!外面是真空,而且……”伊莱莎立刻反对。
“没时间了!”阿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能感觉到胸口印记传来灼热感,体内淡金色的能量在奔涌,似乎对“清道夫”身上那种古老的、冰冷的秩序能量充满了排斥和一种……近乎“清理门户”般的敌意。“信天翁,打开后部舱门!伊莱莎,掩护我!”
信天翁从驾驶座回头,深色目镜对着阿坎停留了一瞬,没有废话:“后舱门,三秒后开启。伊莱莎修女,准备发射ep干扰弹,目标‘清道夫’主传感器,给我争取两秒窗口。”
“明白!”伊莱莎的手指悬在了发射钮上。
阿坎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太空作战服的密封状态和背后的单兵机动喷射背包。他将突击步枪背在身后,抽出了那把高能切割匕首,同时将灵能增幅器的功率推到他能安全控制的极限。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手套和匕首上流淌。
“三、二、一!舱门开启!”
后舱门猛地滑开,冰冷的宇宙真空瞬间涌入,气压差将阿坎“推”了出去。几乎在他离开掩护的瞬间,伊莱莎发射了两枚特制的高爆ep干扰弹。干扰弹在“清道夫”前方炸开,两团炽亮的蓝色电磁脉冲球体爆发,强烈的干扰让“清道夫”的动作明显一滞,猩红的视觉传感器闪烁不定。
就是现在!
阿坎背后的喷射背包全力点火,推动他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射向暂时“失明”的“清道夫”!在真空中,没有空气阻力,他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清道夫”虽然被ep干扰,但基础的动态感应器和武器伺服机构仍在工作。数门副武器调转,试图锁定这个急速逼近的小目标。但阿坎的轨迹飘忽不定,喷射背包配合身体微调,在空中做出连续的、不可预测的变向,险险避开几道稀疏的拦截火力。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阿坎甚至能“看到”“清道夫”金属外壳上细微的纹路和能量流过的微光。他瞄准了“清道夫”菱形躯干与一组机械足的连接关节,那里能量反应相对较弱,装甲也似乎更薄。
“喝!”阿坎在通讯频道中低吼一声,将灵能增幅器催动到最大,淡金色的能量不再是微光,而是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如同实质般的光刃,附着在切割匕首上!他借着冲锋的惯性,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手臂,对准目标关节,狠狠刺下!
“嗤——!!”
一阵刺耳的、混合了金属撕裂和高频能量对抗的噪音,通过匕首和作战服的震动传来。淡金色的光刃与“清道夫”银灰色的装甲剧烈摩擦,爆发出耀眼的火花!这古老的防御单元装甲之坚固远超阿坎预料,光刃切入寸许便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仿佛在切割星球的地核!
“清道夫”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可能是某种能量震荡或内部机械摩擦的拟声),被刺中的机械足关节处爆出一团电火花,动作顿时一僵。但它的反击也随即到来!另一只完好的、如同巨镰般的机械足,带着撕裂真空的呼啸,拦腰向阿坎扫来!速度快得只在视野中留下一道残影!
阿坎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松开匕首(匕首还嵌在关节里),身体蜷缩,喷射背包反向全力喷射!巨镰般的机械足擦着他的胸甲划过,锋利的边缘甚至在复合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刮痕,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如同被重锤击中,翻滚着向后倒飞出去。
“阿坎!”伊莱莎的惊呼在频道中响起。
“我没事!”阿坎在翻滚中强行调整姿态,喷射背包再次点火稳住身体。他感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作战服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轻微的过载警报。刚才那一击若是挨实了,就算有装甲保护,内脏恐怕也会被震碎。
他抬眼看去,只见“清道夫”被刺中的那条机械足已经耷拉下来,动作明显迟缓,但主体结构似乎并未受到致命损伤。它猩红的“眼睛”重新亮起,充满了狂暴的杀意,死死锁定了阿坎。更糟糕的是,遗迹破损的洞口深处,又隐隐亮起了两对猩红的光芒——有更多的“清道夫”正在被激活赶来!
“信天翁!你们快走!”阿坎一边急速机动,躲避着“清道夫”因行动不便而略显迟缓但依旧致命的火力追击,一边在频道中吼道,“我拖住它!你们从入口进去!”
“阿坎上校,坚持三十秒!”信天翁的声音传来,出奇地冷静。侦察艇没有趁机冲向入口,反而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它猛地加速,不是冲向遗迹,而是朝着阿坎和受伤“清道夫”的战场侧面迂回过去!
“你要干什么?!”阿坎一惊。
“执行b计划。”信天翁简短回答。只见“潜行者”侦察艇腹部,一个通常用于投放侦察设备的隐蔽舱口滑开,一个仅有手提箱大小、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金属物体被弹射出来,精准地朝着“清道夫”主体下方飘去。
“微型聚变炸弹?!你疯了!这么近的距离我们都会……”阿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小金属块粘附在了“清道夫”的腹部装甲上,红灯转为急促闪烁的绿灯。
“清道夫”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地试图用还能动的机械足去抓挠腹部,但动作因伤而显得笨拙。
“潜行者”侦察艇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瞬间加速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在间不容发之际,几乎是擦着“清道夫”挥舞的机械足,冲向了遗迹的破损入口!同时,信天翁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计算:“爆炸威力定向约束,主要向上方释放。阿坎上校,找掩体,五秒后引爆。祝你好运。”
“该死!”阿坎只来得及咒骂一声,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块、被先前交战从遗迹上崩落下来的、足有小型穿梭机大小的金属残骸,将自己死死贴在残骸背对“清道夫”的一侧。
五、四、三、二、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因为在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刺目欲盲的纯白色光芒,从“清道夫”所在的位置爆发开来!紧接着,一股狂暴至极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高温等离子体,如同无形的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阿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狠狠撞在背上!即便有厚重的太空作战服和金属残骸的双重缓冲,恐怖的冲击力依然穿透进来,让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作响,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他死死抓住残骸的凸起,才没有被直接吹飞。高热让作战服的冷却系统瞬间过载报警,背后的喷射背包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噼啪声。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才逐渐黯淡。阿坎忍着剧痛和眩晕,从掩体后探出头。
原本“清道夫”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扭曲的、边缘呈熔融态的金属残骸核心,还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和袅袅“青烟”(其实是逸散的气体和微粒)。它的主体结构被彻底炸碎,只剩下几段焦黑的机械足碎片飘向远方。聚变炸弹的定向爆破确实有效,大部分威力向上宣泄,但余波依然将周围的交战残骸再次清理了一遍,连遗迹破损洞口边缘都被再次熔化、扩大了一些。
至于“潜行者”侦察艇,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已经冲入了遗迹内部。
阿坎剧烈地喘息着,检查自身状态。作战服有多处破损和过热警告,但密封完好。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主要是剧烈的震荡伤。力下降了约40,但还能用。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没有骨折。
“阿坎!阿坎!听到请回答!”伊莱莎焦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伴随着沙沙的干扰声。刚才的爆炸严重干扰了通讯。
“收到……我还活着。”阿坎咳了两声,感觉喉咙有些腥甜,“你们进去了?”
“我们进来了!正在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内,暂时安全。你怎么样?能行动吗?”伊莱莎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能。我这就进来和你们汇合。”阿坎看向那个被炸得更开阔一些的洞口,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爆炸的余光勉强照亮入口处一小段布满熔融痕迹和破碎金属的斜坡。“不过我的喷射背包受损,机动性下降,进去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另外,刚才爆炸可能惊动了更多‘清道夫’,你们在里面要小心。”
“明白。我们初步扫描了入口通道,暂时没有发现活动目标。我们会在前方约一百米处,一个相对稳固的结构节点等你。注意安全。”
通讯暂时中断。阿坎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环境,没有发现新的“清道夫”被激活的迹象,但远处遗迹深处那两对猩红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而且正在移动。不能再耽搁了。
他启动受损的喷射背包,推动自己朝着洞口飞去。进入洞口的瞬间,光线骤然黯淡,只剩下作战头盔的照明灯和周围金属上尚未完全冷却的暗红色余晖。通道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清道夫”冲出来时撞碎的岩石和金属碎块,以及高能武器留下的焦痕。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中弥漫着臭氧、熔融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埃混合的气味。
阿坎小心翼翼地避开障碍物,沿着通道向下飞行。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有一定弧度和倾斜。墙壁和天花板是一种非金非石的材质,摸上去冰凉而光滑,上面蚀刻着与外部类似的复杂纹路,但这些纹路此刻黯淡无光。他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场与外部星云的混乱截然不同,更加有序,但也更加……凝固,仿佛时间在这里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飞了大约八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类似小型枢纽的空间。地面和墙壁上有几处明显的结构加固痕迹。“潜行者”侦察艇正静静地停泊在空间一侧,舱门打开,伊莱莎和信天翁已经出来,手持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侦察艇的匿踪力场已经关闭,但外部装甲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擦痕和灼痕,显然刚才的突入也并非一帆风顺。
看到阿坎安全抵达,伊莱莎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灵能感知扫过阿坎的身体:“你受伤了,内出血,至少两根肋骨骨裂。别乱动,我先帮你稳定一下。”她不由分说,手掌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轻轻按在阿坎胸口。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渗透进去,快速修复着受损的组织,镇痛,并暂时稳固了骨裂。
“谢谢。”阿坎感觉疼痛迅速缓解,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职责所在。”伊莱莎收回手,脸色依旧凝重,“而且,我们可能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
信天翁走了过来,他的黑色箱子已经背在背上,手里多了一把造型奇特、带有复杂能量线圈的长管武器。他指着周围墙壁上那些黯淡的纹路:“这些能量回路,处于极低功率的休眠状态,但刚刚的爆炸和我们的进入,似乎引起了某种……‘涟漪’。它们在缓慢吸收空间中逸散的微量能量,包括我们自身散发的生物能和设备能量。”
阿坎仔细感知,确实,胸口印记传来的感应更加清晰了,仿佛在与他体内的淡金色能量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同时,他也感觉到,这个“沉寂回响”遗迹内部,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寂静”。不是声音上的寂静,而是一种感知上的、能量上的、甚至是时间意义上的“凝滞”。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封存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而且,我们失去了与铁砧小队和‘幽影之矛’号的稳定量子通讯连接。”信天翁补充道,敲了敲自己头盔侧面,“遗迹内部存在强烈的能量干扰和空间畸变,常规和量子通讯都受到严重压制,只能进行极短距离的、不稳定的加密信号传输。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伊莱莎点头,指向通道前方几个不同的岔路口:“初步扫描显示,前方通道网络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能量读数显示,大部分区域都处于惰性状态,但有几个方向传来微弱的能量流动信号,其中一条指向遗迹深处,能量特征与‘控制核心’的波动有相似之处,但非常微弱,且路径曲折。另一条……则有一种不稳定的、带有混沌灵能背景辐射的脉动,方向不明,但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阿坎顺着她指的方向感知。确实,遗迹深处传来的那种“同源”呼唤感,沿着其中一条岔路延伸。而另一条岔路,则隐隐传来一种冰冷的、带有微弱侵蚀性的感觉,与虚骨星云背景中的混沌灵能有些相似,但更加凝练和……“刻意”。
“‘星尘’的先遣队,可能不止触发了防御系统,”信天翁沉声道,他的战术目镜扫过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痕迹,那里有一小片焦黑的、带有异样纹理的“污渍”,不像是爆炸或能量灼烧留下的,“他们可能还触动了别的东西。或者……遗迹里本来就有别的东西。”
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凝重。
“我们分头行动风险太大,”阿坎思考片刻,做出了决定,“首要目标是控制核心。我们沿着能量同源感强的方向前进。但另一条路的异常也需要留意,如果那是‘星尘’的目标,或者遗迹的某种隐患,我们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伊莱莎,你能标记那条异常能量的路径吗?如果我们找到控制核心后情况允许,或许可以回头探查。”
伊莱莎闭目凝神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我已经记住了那种能量‘味道’。但我不建议主动靠近,除非万不得已。”
三人达成共识,稍作休整,处理了阿坎的伤势,并检查了所有装备。阿坎的喷射背包被伊莱莎用灵能做了紧急稳定处理,暂时可以维持基本机动。信天翁从他的黑箱子里取出几个小装置,安装在侦察艇上,似乎是某种警戒和自毁装置。
“如果我们没能回来,或者遗迹发生不可控异变,它会启动自毁,抹掉我们来过的痕迹。”信天翁言简意赅地解释。
准备妥当,三人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枢纽,踏入了那条通往遗迹深处、弥漫着微弱同源能量感应的通道。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响。墙壁上的纹路依旧黯淡,但阿坎能感觉到,随着他们的深入,这些纹路似乎在“注视”着他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吸收着他们散逸的微量能量。伊莱莎不时释放出微弱的探测灵能,扫描前方和墙壁内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陷阱或休眠的防御单元。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有时需要侧身通过,有时又会出现巨大的、空旷的、不知用途的腔室。有些地方散落着一些奇异的、非金属也非石材的碎片,上面有精细的刻痕,但早已风化破碎,难以辨认。他们还经过了几处疑似实验室或观测站的地方,里面有一些固定在基座上、早已停止运作的仪器,风格与人类或已知外星文明迥异,充满了流畅的曲线和完美的几何对称,带着浓郁的“守望者”风格,但更加古老、朴素。
空气中那种“凝滞”感越来越强。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阿坎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无尽的岁月。
“前方有能量节点。”信天翁突然停下,示意大家隐蔽在一处转角后。他的战术目镜切换了观察模式。
阿坎和伊莱莎探头望去。只见前方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圆形的、直径约五十米的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散发着柔和蓝色光芒的复杂多面晶体结构。晶体缓慢地自转着,丝丝缕缕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从晶体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大厅周围墙壁上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能量端口。整个大厅因此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蓝色光晕中。
“这是一个能量中继节点,”伊莱莎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如此精妙、如此稳定的能量形态……果然是‘守望者’的手笔。看那些能量流,它们在为遗迹深处的某些部分供能,虽然功率很低,但系统仍在部分运转。”
“有防御吗?”阿坎更关心这个。
信天翁扫描了片刻:“晶体本身有能量护盾,强度一般。大厅地面和墙壁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武器或陷阱能量反应。但是……”他顿了一下,“能量流连接的端口后面,有微弱的生物能量反应……不,不完全是生物,更像是某种……休眠的机械生命体。数量……很多。”
阿坎心中一凛。休眠的防御单元?类似“清道夫”的东西?
“能绕过吗?”伊莱莎问。
信天翁观察着大厅结构,摇了摇头:“这是必经之路。只有通过这个大厅,才能继续深入。其他方向是死路,或者被完全封死。”
“那就快速通过,”阿坎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尽量不要惊动那些休眠的东西。”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摸进大厅。蓝色晶体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但阿坎体内的淡金色能量却微微躁动起来,似乎对这种蓝色能量既有亲近感,又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仿佛在提醒他,这看似安宁的背后隐藏着危险。
他们贴着大厅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对面的出口移动。脚下是一种温润的、类似玉石的地面,走在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声音。阿坎的目光紧紧盯着墙壁上那些能量端口,透过端口的缝隙,他能隐约看到后面似乎有银灰色的金属结构在微微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走过了大厅三分之二的距离,出口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阿坎胸口的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悸动!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融合了“守望者”传承的淡金色能量,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外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嗡——!
淡金色的能量涟漪扫过整个大厅。
下一秒,大厅中央那缓慢自转的蓝色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原本柔和的蓝色能量流瞬间变得狂暴、明亮,如同被激怒的群蛇,疯狂舞动!更可怕的是,墙壁上那些能量端口后面,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能量充能的嗡鸣声!
“糟糕!我的能量……激活了它们!”阿坎脸色大变。
“防御单元激活!数量……超过三十!正在涌出!”信天翁的战术目镜上瞬间亮起一片红点,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那把奇特长管武器,对准最近的一个正在打开的端口扣动了扳机!一道炽白的高能光束射出,将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一个银灰色、蜘蛛形态的小型防御单元打了个对穿,炸成一团火花!
“跑!去出口!”伊莱莎娇叱一声,双手结印,一层半透明的灵能护盾瞬间展开,护住三人前方。几乎在护盾成型的瞬间,数道蓝色的能量束和密集的动能弹丸就从各个方向射来,撞在护盾上炸开绚烂的光雨!
大厅瞬间变成了杀戮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防御单元从墙壁端口涌出!小的只有脸盆大,形如机械蜘蛛或飞虫,动作迅捷,发射着能量针刺;中等的如同猎犬大小,四足着地,装备着锋利的切割刃和速射枪;甚至还有两个体型接近先前“清道夫”一半大小、形如蝎子的重型单位,挥舞着巨大的螯钳和背上的多管能量炮!
它们的目标明确——这三个入侵者!
“走!”阿坎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自责,端起步枪猛烈开火!淡金色的能量在他有意引导下,微微灌注到步枪射出的等离子弹中,竟然对那些防御单元的银色装甲产生了额外的破坏效果!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三人边打边撤,向着出口亡命狂奔。伊莱莎的灵能护盾在密集火力下剧烈波动,她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信天翁的射击精准而致命,每一击都能摧毁一个防御单元,但更多的单元源源不断地涌出。阿坎则负责清理从侧面和后方扑上来的小型单位,高能切割匕首在淡金色能量的加持下,成为了近战的利器,但险象环生。
距离出口还有十米!五米!
就在此时,那两个蝎形重型单位背上的多管能量炮完成了充能,炮口亮起危险的红光!
“小心齐射!”信天翁大吼,猛地向旁边扑倒。
伊莱莎也瞬间将灵能护盾收缩到最小,全力强化防御。
但预想中的能量齐射并未到来。
就在炮口红光达到顶点的刹那,阿坎胸口的印记再次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能量外泄,而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一段破碎的、模糊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发出指令。这指令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这些防御单元!
几乎是本能地,阿坎停下了射击,猛地站直身体,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防御单元,面对着那即将发射的恐怖炮口,他张开嘴,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但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语调,吐出了一串短促、怪异、充满力量感的音节!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特的共鸣,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枪声、爆炸声和机械噪音,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奇迹发生了。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防御单元,动作同时一滞!那些猩红或幽蓝的“眼睛”闪烁不定,似乎在解析、在确认。就连那两个蝎形重型单位炮口的红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距离阿坎最近的一个机械蜘蛛防御单元,缓缓地、极其人性化地,将它那尖锐的头部——如果那算是头部的话——向下点了点,然后默默地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通往出口的道路。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大厅内所有被激活的防御单元,无论是小型、中型还是重型,都齐刷刷地停止了攻击,然后默默地、有序地向两侧退开,在阿坎三人与出口之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中央那颗蓝色晶体,光芒依旧明亮,但能量流恢复了柔和,仿佛刚才的狂暴只是一场幻觉。
阿坎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精神力。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印记——那里,灼热感正在缓缓退去。
伊莱莎和信天翁也完全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向阿坎,目光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刚才做了什么?”伊莱莎的声音有些干涩。
阿坎摇了摇头,他自己也完全不明白。“我……我不知道。只是……好像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我就那么说了……”他试图回忆那串音节,却发现记忆模糊不清,仿佛那本就不是属于他的知识。
信天翁深深看了阿坎一眼,那深色的战术目镜背后,不知隐藏着怎样的思绪。他迅速恢复了冷静,低声道:“不管是什么,我们得救了。快走!趁着它们还没改变主意!”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穿过防御单元让出的通道,冲进了对面的出口。那些银灰色的机械造物静静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才缓缓地、无声地退回墙壁上的能量端口,大厅重新恢复了之前那静谧的蓝色光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阿坎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遗迹似乎“认出”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或者,将他误认为了别的什么。这究竟是福是祸,前方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