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那口巨大的铁锅,因为被帝王刮得太干净,锅底明晃晃地,反射着赵振宇三人,呆滞的脸。
空气中,只剩下那个不朽帝王,抱着金葫芦,在角落里,时不时发出的,嘿嘿傻笑声。
“我操……”
赵振宇,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看着角落里那个,已经彻底陷入“悟道”状态的帝王,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种巨大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我们就……这么看着?”黑狼的声音,有些干涩。
忙活了半天,打生打死,结果,连口汤渣子都没捞着。
造化,被小祖宗当饮料喝了。
剩下的洗锅水,还被那个临时厨子,当成“大道”给收了。
这叫什么事啊!
林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捡起了一块,之前战斗中,被崩飞的,神殿碎石。
然后,他,开始,在地上,画圈。
一边画,一边,碎碎念。
“他会倒霉的……喝凉水都塞牙……悟道会走火入魔……葫芦会炸……”
那股,浓郁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赵振宇,看着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那个帝王,会倒霉。
“白先生,”赵振宇,不死心地,看向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服务员,“这……这不合规矩吧?”
“他是厨子,怎么能,独占老板请客的东西?”
他试图,从规则层面,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利益。
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凡人。
“他拿走的,是水。”
“不是汤。”
“水,是无主之物。”
“谁拿到,就是谁的。”
白,的解释,简洁,有力,且,无懈可击。
赵振宇,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被这家厨房的,各种奇葩规矩,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帝王,突然,浑身一震。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璀璨的金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将对面的墙壁,都射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的身上,一股,圆融,通达,近乎于“道”的气息,轰然散开。
“我悟了!”
他,仰天长啸,声震寰宇。
“我,终于,悟了!”
赵振宇三人,心头,同时一紧。
妈的。
这家伙,不会,真的从那锅洗锅水里,悟出什么东西了吧?
帝王,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看着赵振宇三人,那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种,大彻大悟的,悲悯笑容。
“三位,不必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
“大道三千,皆可得见。汤有汤的缘法,水,亦有水的机缘。”
“我,从这水中,窥见了,‘无’的真意。”
“这,是我的道,也是,我的造化。”
说完,他,对着三人,微微稽首。
那姿态,那神韵,活脱脱一个,得道高人。
赵振宇,看着他这副,装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说人话!”
帝王,微微一笑,也不生气。
他,举起手中的金葫芦,轻轻摇晃了一下。
“此水,虽无‘世界线’之形,却有,其残留之‘韵’。”
“小姑奶奶,饮其形,而留其韵。”
“我,得其韵,而悟其道。”
“此中玄妙,与三位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
赵振宇,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人。
“你……”
他,刚要发作。
那个帝王,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抱着那个金葫芦,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奇怪……”
他,喃喃自语。
“这‘道韵’里,怎么,好像,还夹杂着点,别的东西?”
他,将葫芦,凑到耳边,又摇了晃。
哗啦,哗啦。
水声,很清脆。
但,在这清脆的水声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别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帝王,愣住了。
他,将神念,探入葫芦之中。
下一秒。
他,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只见,那,金光闪闪的葫芦内部。
原本,应该,盛满了“大道之水”的空间里。
此刻,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像是,烧焦了的,石头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正,悬浮在,葫芦的中央。
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那些,被帝王,视若珍宝的,“道韵之水”。
每吞噬一口,它身上的,焦黑色,就褪去一分。
露出,里面,一点点,晶莹剔透的,质感。
那,赫然,是,一块,锅巴。
一块,被零,啃过,又吐出来,最后,掉进那锅“清汤世界线”里的,锅巴。
帝王,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混进他葫芦里的?
而,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
那块锅巴,在吞噬了,大量的“道韵之水”后。
竟然,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漆黑的,充满了,暴虐,与,饥饿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葫芦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帝王,那,探入葫芦的,神念之上。
然后,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狞笑。
“啊——!”
帝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让他,抱头,满地打滚。
赵振宇,林野,黑狼,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是一副,得道高人的,装逼模样。
后一秒,怎么就,疯了?
林野,停止了,在地上画圈。
他,看着那个,抱着葫芦,满地打滚的帝王,喃喃自语。
“我操……我的诅咒,这么灵的吗?”
只有白,和零,对此,毫无反应。
白,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零,则是,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她,走到白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指了指,那个,还在惨叫的帝王。
“叔叔,他,好吵。”
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那个,因为神魂剧痛,已经开始,在地上,抽搐的帝王。
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还在,轻微震动的,金葫芦。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走到帝王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帮你,把那个葫芦,扔了。”
“二,你自己,解决,葫芦里的东西。”
帝王,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满是冷汗和泪水。
他,看着白,嘴唇哆嗦。
“那……那是什么东西?”
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板,做菜剩下的,边角料。”
“沾染了,小主人的,一点,口水。”
“又,吸收了,一锅‘世界线’的,残韵。”
“你可以,叫它……”
白,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定义。
“‘锅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