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巴精。
白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这个,足以让任何神话体系都为之崩溃的词。
厨房里,帝王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呆呆地看着白。
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角落里,正在画圈诅咒的林野,手一抖,刚画圆的圈,歪了。
赵振宇和黑狼,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们,见过山精,见过水怪,见过,由法则和概念化成的神魔。
但,锅巴成精,这他妈的,是第一次见。
而且,还是由一个,不朽帝王,亲手烧糊的锅巴。
被一个小祖宗,啃过又吐出来的口水锅巴。
最后,还泡了一锅“世界线”的洗澡水。
这成分,也太复杂了。
“自己选。”
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问,午餐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帝王,剧烈地喘息着。
神魂被啃噬的剧痛,还在持续,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他,堂堂不朽神朝的帝王。
竟然,被自己,做糊的一块锅巴,给,反噬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诸天万界混?
扔掉葫芦?
让白帮忙?
那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连一块锅巴都搞不定。
他的脸,往哪搁?
帝王,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擦干脸上的冷汗和泪水,挺直了腰杆。
那股,属于帝王的,骄傲,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白,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劳费心。”
“区区,一道,菜肴的残渣。”
“朕,自己,处理。”
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他,便转过身,继续,去擦拭,那张,一尘不染的桌子。
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帝王,深吸一口气。
他,盘膝而坐,将那个,还在轻微震动的金葫芦,放在双膝之上。
他,双目紧闭,浑身,金光大盛。
无数,比星辰还要璀璨的,法则符文,从他体内,浮现出来,环绕着他,飞速旋转。
他,要动真格的了。
他,要用自己,身为不朽帝王的,无上道法,将那个,胆敢噬主的“锅巴精”,彻底,炼化!
“敕!”
帝王,舌绽春雷。
一道,金色的,皇帝敕令,化作一条,威严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进了那个金葫芦里。
这,是他,神朝的,镇国法则。
足以,言出法随,敕令万物。
然而。
那条金色巨龙,在冲入葫芦的瞬间。
就像,泥牛入海。
连一个,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只听得,葫芦里,传来一声,更加响亮的,咀嚼声。
咔嚓!
帝王,的身体,猛地一颤。
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打入葫芦里的那道,镇国法则,被那个“锅巴精”,像吃炒豆子一样,给,嘎嘣嘎嘣地,嚼碎了。
非但,没有伤到对方。
反而,成了对方的,大补之物。
那个锅巴精,在吞噬了他的法则之后,身上的气息,似乎,又,壮大了一分。
“怎么可能……”
帝王,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振宇他们,在旁边看着,也是,心惊肉跳。
那可是,一个不朽帝王的,本源法则啊。
就这么,被当零食给吃了?
这锅巴精,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就不信!”
帝王,怒吼一声,彻底,被激怒了。
他,双手,飞速结印。
“万道烘炉,炼!”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仿佛,变成了一座,金色的烘炉。
无尽的,神朝气运,化作,熊熊的,金色烈焰,隔着葫芦,对着那个“锅巴精”,开始了,疯狂的,灼烧,炼化。
这一次,葫芦里,终于,有了反应。
不再是,咀嚼声。
而是一阵,愤怒的,尖啸。
那声音,刺耳,暴虐,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仿佛,有一头,来自混沌深渊的,绝世凶兽,被,彻底,激怒了。
金葫芦,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表面,那浑然天成的道纹,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有效果!”
帝王,心中一喜。
他,加大了,气运的输出。
金色的火焰,烧得,更加猛烈。
他,要一鼓作气,将这个妖物,彻底,炼成飞灰。
然而。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身后,那个,一直昏昏欲睡的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好奇地,看着那个,被帝王用金色火焰,包裹住的葫芦。
她,的小鼻子,动了动。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那个,黑乎乎的,不好吃的,锅巴的味道。
好像,有人,在欺负,她的,食物?
零,的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
那个,被金色火焰,灼烧的葫芦里。
那声,愤怒的尖啸,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帝王,心中,咯噔一下。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由混沌神金,炼制而成的金葫芦,猛地,炸开了。
一股,黑色的,充满了,毁灭与不祥气息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厨房里,除了白和零,所在的地方。
其他的一切,桌子,椅子,墙壁,甚至,空间本身。
都在,这股黑色的冲击波下,被,无声地,湮灭,腐朽。
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首当其冲的帝王,更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他那,不朽的神体,就像,阳光下的积雪,飞速地,消融。
大片大片的,血肉,化作黑色的尘埃,剥落。
露出了,森森的,金色骨架。
只一瞬间,他就,从一个,威严的帝王,变成了一具,残破的,骷髅。
只剩下,一颗,还在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神格,在,苦苦支撑。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
一团,黑色的,不可名状的,烂泥状物体,悬浮在半空。
它,的表面,布满了,无数只,疯狂转动的,独眼。
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满了,纯粹的,饥饿,与,恶意。
它,就是那个,吞噬了法则,撑爆了葫芦的,“锅巴精”。
此刻,它,已经,不再是,一块锅巴的形状。
而是,一团,由,“终末死气”,“世界线残韵”,以及,零的“口水”里,那股,霸道的“无”之概念,混合而成的,混沌怪物。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
然后,朝着那个,只剩下神格的帝王,猛地,扑了过去。
它要,吃掉他。
吃掉这个,胆敢,用火烧它的,家伙。
帝王,的神格火焰,剧烈地,摇曳着。
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该,逞强。
他,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然而。
就在那团,黑色的怪物,即将,吞噬掉他神格的瞬间。
一只,白皙的,肉乎乎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像,捏一个,不听话的,面团一样。
一把,就将那团,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给,捏在了手里。
那怪物,在零的手里,疯狂地,挣扎,嘶吼。
无数只眼睛,射出,毁灭的光线。
但,无论它,如何挣扎。
都,无法,挣脱那只,看似柔软的小手。
零,捏着那团,还在不停蠕动的“锅巴精”,把它,举到了眼前。
她,看着它,小脸上,露出了,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不许,玩火。”
“也不许,乱跑。”
然后,她,张开小嘴。
啊呜一口。
就,将那团,让不朽帝王,都束手无策的,混沌怪物。
给,吞进了肚子里。
她,咂了咂嘴,嚼了几下。
最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然后,很嫌弃地,评价了一句。
“还是,不好吃。”
“一股,烧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