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白的声音，像一块冰，丢进了众人滚烫的心里。
厨房要打烊了。
这意味着，那颗让他们神魂颠倒的“纪元的眼泪”，今天，是彻底没指望了。
赵振宇三人，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走？
他们舍不得。
那股甜香，像最恶毒的钩子，勾着他们的三魂七魄，让他们迈不开腿。
不走？
留下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零，一个人享受那无上美味，自己在一旁流口水。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帝王，也从对“厨道”的感悟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零那张，因为吃到糖而心满意足的小脸，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百感交集。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
但，他，还没尝过，自己“道”的，终极奖励。
“那个……”
赵振宇，搓着手，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看向白，用一种，近乎于讨好的语气，问道。
“白先生，您看，我们今天，也算是，帮了点小忙，对吧？”
“又是当观众，又是当气氛组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打烊之前，是不是，也该发点，员工福利？”
他，不敢奢求，那颗完整的“纪元的眼泪”。
他，只想要，之前那个，被零，吐出来的，包着“斗战之砂”的，半块糖。
那玩意儿，虽然，被小祖宗嫌弃了。
但，对他们来说，也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啊。
白，擦拭着手中最后一只碗，头也没抬。
“厨房，没有员工。”
“只有，老板，厨子，客人，和家人。”
他的话，直接，堵死了赵振宇，所有的幻想。
你们，是客人。
客人，吃完饭，就该走。
哪来的，员工福利？
赵振宇，一脸的便秘。
他，感觉自己，在这家厨房里，所有的社会经验，和，人情世故，都，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里的人，只讲规矩。
一种，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奇葩规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野，突然，指着帝王，开口了。
“那他呢？”
“他，是厨子吧？”
“厨子，总该有，工钱吧？”
这话，瞬间，点醒了赵振宇。
对啊！
厨子！
帝王，现在，可是这家厨房的，正经厨子。
他，做出了，让小祖宗都满意的菜。
这，总该有点，奖励吧？
帝王，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他，一脸期待地，看向白。
是啊，我，是厨子。
我，的工钱呢？
哪怕，不是“纪元的眼泪”，给点，做菜剩下的，边角料也行啊。
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扫过帝王，和，赵振宇三人。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搞错了。”
“在这里，厨子，不是拿工钱的。”
“而是，要付钱的。”
厨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振宇，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听觉，可能，出了问题。
“付……付钱？”
“我们，给你们做菜，还要，倒贴钱？”
这他妈的，是什么，强盗逻辑？
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老板，提供了，诸天万界，最顶级的食材。”
他，指了指那堆，小山一样的，混沌至宝。
“提供了，最安全的，烹饪环境。”
他，又指了指，这个，连“终末”都不敢放肆的厨房。
“还提供了，最尊贵的，食客，来品尝你的手艺。”
他，最后，看向那个，正在，专心致志舔糖纸的零。
“能够，在这里，一展厨艺，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机缘。”
“所以，厨子，要付钱。”
“这，是规矩。”
帝王，愣住了。
他，觉得，白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能，用“开天辟地第一颗鸡蛋”来练手。
能，让零这样的存在，品尝自己的菜。
这，确实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
这么一算，好像，付点钱，也，合情合理？
他，竟然，被这套，歪理邪说，给，说服了。
赵振宇，看着帝王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急了。
“你傻啊！”他，冲着帝王，低吼道，“他这是，在pua你啊！”
“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然而，帝王，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对“厨道”的，追求之中。
他，看着白，一脸虔诚地，问道。
“那……我该，付多少？”
白，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次，一件，‘趁手的厨具’。”
帝王，闻言，松了一口气。
厨具而已，这个好办。
他，身为不朽帝王，神国里，收藏的，各种神器，道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随便，挑一件出来，都足以，当成，镇压一个大世界的至宝。
他，当即，就要，从神国里，掏宝贝。
“等等。”
白，又，补充了一句。
“老板，对厨具，很挑剔。”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他的眼。”
“你，给出的东西，必须，能让他，满意。”
帝王，的动作，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那把，修剪过世界树的，小金铲。
那玩意儿，在这里，也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铲子。
他，神国里的那些，所谓“神器”，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付不起这个，“学费”。
赵振宇，在旁边看着，心里，一阵暗爽。
让你装！
让你悟道！
现在，傻眼了吧？
然而，下一秒。
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怀里，那三件，帝王送的“边角料”上。
“你怀里的那块土，勉强，可以，抵一次。”
白，指着那块，“混沌息壤”，淡淡地说道。
赵振宇，的脸，瞬间，就绿了。
“我操！”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宝贝。
“凭什么！”
“这是，他欠我们的！”
“跟你们厨房，没关系！”
白，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他，只是，看着帝王，平静地，问道。
“你，付不起。”
“他，可以，替你付。”
“你，欠他的，人情，也就，还清了。”
“这笔交易，很公平。”
帝王，闻言，眼睛一亮。
他，看向赵振宇，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赵兄，你看……”
赵振宇，看着帝王那，充满“善意”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白。
他，突然，明白了。
这他妈，是个连环套啊！
先，让帝王，送自己人情。
再，让自己，用这个人情，来给帝王，付“学费”。
里外里，他们厨房，一分钱没出，白得一件，混沌至宝。
这算盘，打得，诸天万界都能听见响声。
“我……不……”
赵振宇，刚想拒绝。
白，又，悠悠地，开口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厨房打烊后，所有，还滞留在厨房内的‘客人’。”
“都会被，当成，‘食材’，处理掉。”
“这也是，规矩。”
此话一出。
赵振宇，林野，黑狼，三人，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们，看着白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赵振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算……你……狠！”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混沌息壤”。
然后，像，扔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扔给了白。
白，随手，接住。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块，足以，塑造一方大千世界的至宝，扔进了，厨房角落里，一个，装垃圾的，木桶里。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扔掉一个，烂苹果。
赵振宇，的心，在滴血。
白，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
“好了。”
“钱货两清。”
“你们，可以走了。”
“厨房，正式打烊。”
话音刚落。
那扇，破旧的厨房大门，轰然关闭。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赵振宇三人，直接，推出了厨房。
当他们，再次站稳时，已经，身处，神域的废墟之上。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厨房。
只有，一片，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
“我……操……”
赵振宇，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悲愤交加，仰天长啸。
“我，还会回来的！”
而在那，已经消失的厨房里。
白，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混沌息壤”，摇了摇头。
“老板，最近，想换个，新的烟灰缸。”
“这个，勉强，能用。”
他，又，看向了，那个，一脸恭敬的帝王。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杂役兼厨子。”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厨房半步。”
帝王，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叩首。
“是！”
能，留下来，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
零，也吃完了，最后一丝糖。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似乎，困了。
她，走到那扇，神秘的后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厨房里，只剩下了，白，和帝王。
白，拿起一块抹布，扔给帝王。
“打烊了。”
“把地，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