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漆黑的血箭飙射而出，精准地落入旁边的痰盂里。
那血一接触到金属，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腥臭的白烟。
白语嫣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
如果这东西留在体内……
“好了。”
林轩松开手，从旁边抓过一件自己的旧衬衫扔在她头上，“毒血排空，回去喝点绿豆汤。另外，那玉扣别再碰了，用铅盒封存。”
白语嫣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脸烫得像是发烧。
刚才那一瞬间的治疗，竟然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林轩，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语嫣此时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他深藏不露，现在则是确信。
这哪里是什么收破烂的落魄老板，这分明是个怪物！
懂得高科技芯片，一眼看出辐射中毒，还会这种闻所未闻的针灸术。
“一个想找回父母的普通市民。”
林轩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个芯片发出的信号，最终指向哪里？”
这是交易。
他救了她，现在轮到她交货了。
白语嫣平复了一下心情，虽然这男人很危险，但他刚刚确实救了自己。
“信号指向江城北郊的一个废弃化工厂，那里现在挂牌是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仓库。”白语嫣压低声音，“但我查过，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海外的一个信托基金，查不到底。”
“不用查了。”
林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是赵天峰的‘斗狗场’。”
“斗狗场？”
“专门用来圈养、训练死士，还有……替有钱人处理‘脏东西’的地方。”林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下周三的拍卖会，那个青铜鼎，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白语嫣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知道那场拍卖会？那是地下黑市，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
“所以我需要白大队长的帮忙。”
“我凭什么帮你？我是警察，我要抓人！”
“抓谁？赵天峰？”林轩嗤笑一声，“你有证据吗？那芯片只能证明有人走私，指不到他头上。你去抓他，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把自己洗得更干净。”
白语嫣语塞。
确实，赵天峰在江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没有铁证，动不了他。
“你想怎么样？”
“给我弄一张入场券。”林轩看着她，“不要警方的渠道，我要一个‘干净’的身份。”
白语嫣皱眉思索了片刻。
“苏家。”
她吐出两个字，“江城首富苏家。苏家的大小姐苏雨涵最近正在四处求购古董，说是为了给她爷爷冲喜。她手里肯定有黑市的邀请函。”
苏雨涵？
林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冰山女总裁。
“而且……”白语嫣神色古怪地看了林轩一眼，“苏雨涵最近遇到点麻烦，被人设局套进去了。你要是真有本事，或许能从她那打开缺口。”
“什么局？”
“你去‘万宝楼’看看就知道了。她今天下午会在那验货。”
白语嫣说完，紧了紧身上的男士衬衫，有些别扭地往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停住了。
“林轩。”
“嗯？”
“谢谢。”
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随后卷帘门拉开又关上，那道倩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轩看着地上那件被剪碎的黑色蕾丝背心，嘴角微微抽动。
这算什么？
定情信物？还是罪证？
他摇了摇头，起身将那些碎布片扫进垃圾桶，连同那痰盂里的毒血一起处理掉。
苏家……苏雨涵。
这倒是个意外的切入点。
上一世，苏家在几年后因为一场巨额投资失败而破产，苏雨涵更是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看来，这背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
下午两点。万宝楼。
这是江城最大的古玩交易中心，装修得金碧辉煌，连门口的迎宾小姐都穿着真丝旗袍。
二楼的鉴赏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一位身穿白色职业套装的高挑女子正站在那，眉头紧锁。
她极美。
那种美不是白语嫣那种充满野性的冲击力，而是一种精致到极点的冷艳。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瓷器。
只是此刻，这位苏大总裁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苏雨涵死死盯着桌上那幅画。
《千里江山图》的残卷。
卖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笑眯眯地转着手里的核桃。
“苏总，这可是稀罕物件。要不是为了急着回笼资金，我也不会五千万就出手。”
光头咧着嘴，露出一颗大金牙，“您也是行家，这纸张，这笔触，还有这乾隆爷的御览之宝，那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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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站着几个老头，都是江城古玩圈有名的“专家”。
“不错，老朽看过了，确实是宋画的笔意。”
“开门红，大开门啊！”
“苏总，这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几个专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幅画夸得天花乱坠。
苏雨涵不懂画。
但她懂人心。
这几个专家平时眼高于顶，今天却这么异口同声，反而让她觉得不对劲。
可爷爷病重，指名想要一幅宋画挂在病房里祈福。
如果这画是真的，五千万倒也不贵。
“能不能……让我再找人看看？”苏雨涵犹豫着说道。
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苏总，这就没意思了。这几位可都是江城的泰斗，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他们？再说了，我这还有下家等着呢，您要是不想要，我现在就给马老板打电话。”
他在施压。
典型的杀猪盘套路。
先捧杀，再逼单。
苏雨涵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是老毛病了。
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胸闷气短。
她从包里摸出药瓶，手有些抖。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雨涵惊怒回头，“谁？”
站在她身后的，是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男人。
正是林轩。
他怎么混进来的？外面的保安都是摆设吗？
林轩没有理会苏雨涵的怒视，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个光头。
“五千万买一张擦屁股纸？”
林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室里却如同炸雷。
“你说什么？！”光头猛地一拍桌子，那几个专家也吹胡子瞪眼。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胡说八道！”
“保安！保安呢！”
苏雨涵也皱起眉头，虽然她犹豫，但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
林轩拿起桌上那幅画，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拿一张报纸。
“哎哟！轻点！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光头急得大叫。
“这画，确实是宋代的纸。”
林轩一句话，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但墨，是去年的。”
林轩手指在画卷的一处留白上轻轻一搓。
“这叫‘揭二层’。把真画的表层揭下来，那是真迹。但这剩下的一层底纸，被人用现代的高科技喷绘技术，重新填了色。”
此时，林轩的眼中，紫气流转。
在他的透视视野下，这幅画的每一层结构都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墨迹下方，那微米级别的喷墨颗粒。
“不信？”
林轩冷笑一声，抓起旁边的一杯热茶，直接泼在了画上。
“你疯了！！！”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苏雨涵更是眼前一黑，完了，五千万毁了！
然而，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被茶水泼过的地方，那原本古朴苍劲的山水线条，竟然开始……晕染。
像是廉价的彩妆遇到了卸妆水。
黑色的墨汁化开，露出下面惨白的纸张，还有一股刺鼻的化学胶水味飘散开来。
全场死寂。
真正的古墨，历经千年不褪，怎么可能遇水即化？
除非是喷墨打印机用的水溶性墨水！
光头的脸瞬间绿了。
那几个专家的脸则是红成了猪肝色，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雨涵呆呆地看着那幅变得面目全非的“名画”，又转头看向林轩。
这个男人……
“你是谁？”她问出了和白语嫣同样的问题。
林轩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身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我是能救你命的人。”
林轩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苏总，先天性心脉缺损，最近是不是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如果我没看错，你活不过三个月。”
苏雨涵瞳孔骤缩。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主治医生和爷爷，没人知道！
“你想干什么？”她警惕地退后半步，手悄悄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
“别紧张。”
林轩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帮你省了五千万，又看出了你的病。这诚意够不够？”
“我要一张下周三黑市拍卖会的邀请函。”
“作为回报，我保你不死。”
苏雨涵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不知为何，她那颗慌乱跳动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成交。”
苏雨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周围的人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而这场可能改变江城格局的交易，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
林轩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光头。
“对了，这画虽然是假的，但纸上有毒。刚才摸过的人，最好赶紧去医院洗手。不然烂手烂脚，可别怪我没提醒。”
光头和几个专家一听，顿时鬼哭狼嚎地冲向洗手间。
室里乱作一团。
苏雨涵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查。”
她对身边的保镖冷冷下令，“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所有资料。不管花多大代价。”
……
出了万宝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轩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天峰大厦”。
那是赵天峰的老巢。
诱饵已经撒出去了，猎犬也放出去了。
入场券也到手了。
接下来。
就是让这出大戏，正式开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白语嫣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拍摄角度很刁钻。
照片里，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正拿着放大镜，对着那颗“蜃龙珠”打造的假玉扣痴迷地看着。
而那个中年人……
正是赵天峰！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