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一阵难听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头顶的通风管道上，倒挂着一个人影。
一身黑袍，戴着那张让人做噩梦的判官笔面具。
正是杀死赵天峰的凶手！
“林轩，你的命，我要了。”
“蜃龙图，我也要了。”
黑袍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握着一支巨大的毛笔。
笔尖滴着墨汁，那墨汁落在地上，竟然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判官笔！”
人群中有人惊呼。
“这是暗榜排名第三的杀手‘判官’！”
“快跑啊！”
鬼市瞬间炸了营，所有人都在疯狂往外逃。
王胖子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只有那两个跟着苏雨涵来的老者，猛地冲了上去。
“保护小姐！”
两人一左一右，拳风刚猛，显然是练家子。
但黑袍人只是冷哼一声，手中判官笔凌空虚画。
“死！”
两个墨黑色的字凭空出现，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接撞在两个老者胸口。
砰！砰！
两名内劲高手竟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
这一手“以气化形”，直接震慑了全场。
苏雨涵在林轩怀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连家族供奉的高手都走不过一招，林轩拿什么挡？
“林轩，你快走……”苏雨涵挣扎着想推开他，“他的目标是你，我帮你拖住……”
“别动。”
林轩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我说过，不管什么脏东西，我都收。”
他松开苏雨涵，把她推到王胖子藏身的桌子后面。
然后，林轩缓缓转身，面对着那个仿佛来自地狱的黑袍判官。
他并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银针。
只有一根。
细若牛毛，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判官？”
林轩嗤笑一声。
“在我面前玩笔？你也不问问祖宗是谁。”
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林轩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个玩世不恭的古董贩子，那现在，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兵。
“装神弄鬼！”
黑袍人不再废话，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林轩。
手中判官笔直刺林轩咽喉。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啸。
林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笔尖距离他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他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银针，以一种极其刁钻、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刺向了判官笔最脆弱的笔杆连接处。
那是气机流转的节点。
也是这件杀人利器的死穴！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那支无坚不摧的判官笔，竟然从中间寸寸碎裂！
黑袍人瞳孔剧震，想要后撤，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轩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着手腕经脉冲进他的体内。
九转玄医诀——逆转乾坤！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做药引子吧。”
林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催命的魔咒。
噗！
黑袍人面具下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但他并没有死。
林轩留了他一口气。
因为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比如，赵天峰死前说的“主人”到底是谁。
比如，当年陷害师门的那场局，判官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轩随手将瘫软的黑袍人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四周黑暗的角落。
那里还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还有谁？”
这一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敢应声。
连暗榜第三的判官都被一招废了，谁还敢上去送死？
林轩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苏雨涵，脸上那股戾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欠揍的笑容。
“苏总，刚才抱你的那一下，收费可不便宜啊。”
苏雨涵惊魂未定，看着这个满身谜团的男人，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心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多少钱？”她下意识地问。
“谈钱多俗。”
林轩指了指桌上那张所谓的“蜃龙图”。
“帮我把这个消息炒得更热一点。”
“我要让整个古玩界都知道，这把钥匙，现在归我林轩管。”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白语嫣带着大批特警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警察！”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昏迷的老者，还有那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黑袍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毫发无损的林轩身上。
白语嫣咬着牙，枪口虽然指着地面，但眼神却像是在瞄准。
“林轩，你是不是觉得警局的牢饭不好吃？”
林轩耸了耸肩，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白队长，我这是正当防卫，还是见义勇为。”
“不信你问苏总。”
他冲着苏雨涵眨了眨眼。
苏雨涵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高冷女总裁的模样。
“白队长，我可以作证。林先生是为了救我。”
白语嫣看了看苏雨涵，又看了看林轩，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穿上一条裤子了？
“把人都带回去！”
白语嫣一挥手。
经过林轩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道：
“赵天峰的事没完，这个黑袍人我也要带走。”
“你最好祈祷他能活到审讯的时候。”
林轩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
“放心，我下了针，他想死都难。”
“不过白队长，这人的身份有点特殊，你最好直接上报国安。”
“不然，你这身警服怕是保不住。”
白语嫣心头一震。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轩，却发现这家伙已经大摇大摆地往警车上走了。
王胖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手里还不忘抓起那张“蜃龙图”。
“老大，等等我！这图还没收呢！”
林轩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夜，江城注定无眠。
那个黑袍人只是个开始。
他已经感觉到了，在更深的黑暗里，有一双古老而贪婪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而那，才是他真正的猎物。
警车内，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槽。
王胖子缩在后座角落，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服。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卷“蜃龙图”，眼神时不时往旁边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瞟。
林轩太淡定了。
这可是警车。
旁边坐着江城赫赫有名的“辣手警花”白语嫣，前面还有两个荷枪实弹的特警，这家伙居然还能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老……老大，”王胖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算是自首吗？”
林轩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胖子，多读书，少看剧。自首那是犯了事儿的人干的，咱们这是协助调查，是有良好市民奖状拿的。”
前排开车的年轻特警手抖了一下，车身晃了晃。
白语嫣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林轩。如果眼神能杀人，林轩这会儿大概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协助调查？”白语嫣把玩着手里的对讲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非法行医、聚众斗殴、持有管制刀具，还要我继续数吗？林大鉴宝师。”
“那是针灸用的银针，中医的事，能叫管制刀具吗？”林轩懒洋洋地睁开眼，视线正好和后视镜里的白语嫣撞个正着。
没有任何闪躲。
白语嫣心里咯噔一下。
这双眼睛，太平静了。
刚经历过那种级别的厮杀，普通人早就吓得手脚冰凉，或者肾上腺素飙升导致亢奋。
可林轩的瞳孔里，只有一潭死水，仿佛刚才废掉暗榜高手判官的，根本不是他。
“不管你是神医还是神棍，到了局里，那是我的地盘。”白语嫣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希望你的嘴巴能一直这么硬。”
林轩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
他在数数。
从苏家庄园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二分钟。
按照那个组织的行事风格，消息这会儿应该已经传回去了。
“判官”不仅仅是个杀手，更是那个庞大地下网络的一个节点。拔掉这个节点，那张网必然会震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
江城这潭水太浑，只有把它搅得更浑，底下的那些牛鬼蛇神才会为了抢那一口氧气，不得不浮出水面。
车队驶入市局大院。
还没停稳，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推着担架冲了过来。后面那辆车上，昏迷不重伤的黑袍人被抬了下来。
“轻点！”
林轩下了车，冲着那些医生喊了一嗓子，“别拔他后颈那根针，拔了他就真去见阎王了，到时候你们还得写医疗事故报告。”
领头的急救医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黑袍人的后颈。
确实有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没入皮肉，只留了一个针尾，正在随着脉搏极其微弱地颤动。
这手法……
医生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针封住了大穴，却又吊住了一口气。
“带走！”白语嫣没好气地推了林轩一把，“这时候还有心思管别人？”
审讯室。
强光灯打在脸上，热度让人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