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靠在铁椅背上,双手被拷在桌前的横梁上。
他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有点怀念。
以前为了追查一件走私青铜器的下落,他在边境的土牢里蹲过三天三夜。
相比之下,这里的条件简直是五星级酒店。
白语嫣把厚厚的一沓卷宗摔在桌上,“啪”的一声巨响。
“姓名。”
“林轩。”
“职业。”
“古玩店老板,兼职中医,偶尔客串一下人生导师。”
白语嫣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林轩,我没时间跟你贫嘴。躺在重症监护室那个人,叫赵无极,绰号‘判官’。国际刑警通缉榜上挂了三年的a级重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苏家的私人宴会上?又为什么会对你下死手?”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到底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林轩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却充满怒意的脸,突然笑了。
“白队长,你的胃病,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白语嫣一怔,下意识捂住腹部。
“凌晨三点痛醒,反酸,吃奥美拉唑都不管用。而且最近应该开始伴随偏头痛了吧?”
“你怎么”白语嫣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回答我的问题!别想转移话题!”
“我在回答啊。”
林轩身子微微前倾,锁链哗啦作响。
“因为我手里有能治病的药,而他们,是一群得了绝症的疯子。”
“什么意思?”白语嫣眉头紧锁。
“字面意思。”林轩收起笑容,声音低沉下来,“白队长,你以为‘判官’是冲着钱来的?或者是冲着苏雨涵?”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他是冲着‘命’来的。”
“这世上有一种病,医院治不了,只有在这个圈子里才能找到药引。那张蜃龙图。”
白语嫣盯着林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她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坦诚——那是掌握了某种真理,居高临下看着无知者的眼神。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年轻警员探进头来,神色慌张:“白队,局长叫你过去。马上。”
白语嫣心里一沉。
这么快?
“看好他,别给他水喝。”
白语嫣瞪了林轩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轩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他闭上眼,体内的《九转玄医诀》自行运转。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刚才那一战,虽然看似赢得轻松,但实际上消耗了他不少真气。
那个“判官”练的是阴毒的“蚀骨掌”,真气中带着腐蚀性。如果不是林轩有透视眼,提前看穿了他真气的运行轨迹,封住了他的经脉,胜负还真未可知。
“赵无极”
林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家伙不过是条狗。
真正的主人,还在幕后看着呢。
那个黑袍人身上的纹身——一条没有眼睛的蛇,盘绕在一把断剑上。
那是“盲蛇”组织的标志。
就在林轩闭目养神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白语嫣。
而是一个穿着警服,但他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那人手里端着两个纸杯,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林先生,受委屈了。”
中年男人把纸杯放在林轩面前,“喝口水?”
林轩睁开眼,目光扫过那杯水。
透视眼瞬间开启。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清澈的水中,飘浮着几缕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正在迅速溶解。
无色无味。
神经毒素。
林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做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哎呀,还是这位领导懂事。白队长那脾气,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哟。”
他伸手去拿杯子。
中年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就在林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杯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领导,这水是不是有点烫啊?”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温水,正好。”
“是吗?”
林轩猛地一抬手。
动作快如闪电。
那一满杯水,直接泼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啊——!”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眼睛。
那不仅仅是水,里面加的料,虽然是口服毒素,但对粘膜也有极强的刺激性。
“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从腰间拔出配枪,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手腕就感到一阵剧痛。
林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副把他锁在椅子上的手铐,竟然像变戏法一样,挂在了他的大拇指上转着圈。
“缩骨功?!”中年男人大惊失色。
“没那么玄乎,就是骨头软了点。”
!林轩一脚踹在中年男人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跪倒在地。
林轩顺手抄起桌上的另一杯水,捏住男人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既然是好水,领导您自己多喝点。”
“咳咳咳”
中年男人拼命挣扎,扣着喉咙想要呕吐。
“别费劲了。”林轩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这叫‘断魂散’的改良版吧?入口即化,三分钟内导致心脏麻痹,尸检只会显示心肌梗塞。啧啧,盲蛇组织现在连这玩意儿都量产了?”
听到“盲蛇”两个字,中年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林轩凑到他耳边,声音如同恶魔,“回去告诉你们那条瞎了眼的蛇,想要蜃龙图,让他自己来拿。派这些杂鱼烂虾来,不够我塞牙缝的。”
这时候,审讯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白语嫣举着枪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警察跪在地上口吐白沫,嫌疑人林轩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警官的配枪,正在拆卸弹夹?
“林轩!放下武器!抱头!”
白语嫣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爆了。
“别紧张,白队长。”
林轩把拆成零件的枪往桌上一扔,举起双手,“我这是帮你清理门户呢。这哥们儿刚才想请我喝毒药,结果自己不小心喝了。你看,这就是平时不积德的下场。”
白语嫣看着地上那个痛苦抽搐的男人,认出那是分局档案室的老张。
平时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叫救护车!封锁现场!”白语嫣对着对讲机狂吼。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林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仅仅是一起斗殴案了。
警局内部有内鬼,而且是冲着灭口来的。
如果刚才林轩喝了那杯水
后果不堪设想。
“白队长,”林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事了吗?或者,你更愿意看着这把火,把你的警局烧成灰烬?”
江城,云顶会所。
这是整个江城最高端的销金窟,此时已是深夜,顶层的包厢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后,手里盘着两颗包浆厚重的核桃。
桌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警局审讯室刚才发生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画面清晰无比。
“废物。”
老者手里的核桃猛地一顿,竟然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此时正瑟瑟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老,我也没想到,那个林轩居然能识破老张的手段而且,连判官都栽在他手里”
“判官?”
被称为顾老的老者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赵无极太过自负,死了也是活该。但那把钥匙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江城。
“那个林轩,查清楚底细了吗?”
“查查了。”中年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以前是古玩界的‘神童’,后来因为打眼,赔光了家产,老婆也跑了,颓废了三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突然又冒了出来,而且身手变得极强,医术也”
“突然变强?”
顾老眯起浑浊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他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传承啊。”
“顾老,那我们接下来”
“那个警察局的小丫头很难缠,硬来不行。”顾老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既然他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通知下去,放出风声。”
“就说那张蜃龙图,是开启‘药王冢’的唯一钥匙,里面藏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仙丹。”
中年人一愣:“这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会疯的。”
“疯了好啊。”
顾老重新拿起两颗核桃,在手里缓缓转动。
“只有疯子,才会不顾一切地去咬钩。等到局势乱了,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还有,那个苏家的小丫头”
顾老舔了舔嘴唇,“她的心疾,也该发作了吧?断了她的药,我看那个林轩,救不救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