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心口一缩,那是重型战术靴踏碎干枯灌木的动静,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狂气。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老周这警报来得比催命符还准。
“头儿,这儿有个井口,卷扬机还没凉透呢。”
一个粗嘎的嗓音在上头炸开,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
林骁太熟悉这声音了,霍克那把改了膛的ak,枪栓撞击声里透着股子劣质机油的焦味。
“林老鼠,我知道你在下面。你是自己爬上来被我剥皮,还是我请你吃顿火锅?”
霍克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仿佛已经透过了深井的黑暗,死死盯着林骁。
话音未落,一个燃烧着的红点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嘶鸣。
那是高压镁粉燃烧棒。
火光在井筒内瞬间炸裂,刺眼的红光像一记重锤砸在林骁的视网膜上。
强光激发的瞬间,林骁瞳孔骤缩,系统几乎在求生本能的压榨下自动开启了子弹时间。
时间在这一刻粘稠得如同胶水。
火球下落的速度被无限拉长,林骁在翻滚的红光边缘捕捉到了一抹不自然的灰绿色。
在井壁斜侧方三点钟位置,那层厚重的青苔下面,隐约露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生铁把手。
那就是老周说的泄压阀。
林骁没有半点犹豫,右手猛地发力一拽井壁突出的石块,整个人借着那股微弱的推力,像一只被火烧着尾巴的狸猫,在半空中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死命扑向那个把手。
就在他指尖扣住生铁把手的刹那,头顶传来了霍克疯狂的咆哮。
“送他上路!”
密集的枪声如爆豆般响起,子弹带着灼热的啸叫撞击在林骁刚才停留的井壁上,碎石和土屑飞溅,刮得他脸颊生疼。
林骁把自己缩在窄小的壁龛里,后背死死贴着一扇冰冷的铁门。
肺部吸入的不再是潮湿的土腥味,而是燃烧棒散发出的浓烈硫磺烟雾。
系统,扫描这扇门。
林骁在意识里低吼。
淡蓝色的扫描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系统界面在他眼前跳出一串血红的警示。
【目标:生物检疫级隔离门(b-3型)】
【状态:电力中断,物理连锁机构严重锈蚀】
【建议:暴力拆解或高频振动开启】
草,这时候让我玩暴力拆解?
林骁听着头顶传来的滑轮滚动声,霍克的人显然正在索降。
他咬了咬牙,从兜里摸出那两块刚才从卷扬机上崩下来的碎齿轮。
“分解,重构。”
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电涌感,两块废铁在系统蓝光的包裹下瞬间液化,随即固化成一个带勾子的扁平切削件。
林骁深吸一口气,反手拔出腰间的1911。
这把伴随他多日的伙计此时成了最称手的锤子。
他将切削件精准地插进生锈的锁芯缝隙,随后抡起1911的握柄,对着切削件尾部就是一记狠的。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井筒里回荡,震得林骁虎口发麻。
这要是让前世那些爱枪如命的藏家看到,估计得心疼得当场背气过去,但他现在只想把这该死的门打开。
连续三次重击,切削件像是楔子一样硬生生撬断了内部已经脆化的定位销。
“咔吧”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的骨裂声。
一股积压了数十年的浑浊冷气,带着令人作呕的陈腐味,顺着门缝猛地喷涌而出,把林骁冲得打了个趔趄。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道窄缝,反手扣住门后的横梁,全身肌肉紧绷,赶在第一颗子弹咬住他鞋跟之前,将防爆门死死合上。
他顺手把老周给的那片犁头铁片死死卡在内侧门槽里,成了个临时的简易插销。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和霍克气急败坏的咒骂。
林骁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感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黑暗中,空气安静得诡异。
突然,一阵幽微的红光从舱室深处亮起,像是一盏盏沉睡已久的招魂灯,在感应到生者气息后慢吞吞地复苏。
【系统提醒:检测到未授权遗迹能源,强制开启过载模式扫描】
林骁的视野被一层血色覆盖。
随着红光掠过,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在他的正前方,数十支封装在透明氮气管里的老式步枪枪管,在红光中泛着幽冷的蓝调,整齐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僵尸方阵。
而在这些杀人机器的地板中央,正蜷缩着一个穿着守夜人制服的影子。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具早已风干的枯尸,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扭曲的姿态显示他在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林骁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枪套,那具干尸在红光的晃动下,仿佛正用那对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