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见金翅大鹏雕冷静下来,欣慰地点了点头。
随即。
他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深邃的道韵悄然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五庄观及其周边区域。
那股道韵仿佛与天地本源相合,悄无声息地扭曲,遮蔽了此地的天机命数,将那漫天飞舞,探头探脑的窥探神念尽数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
镇元子脸上的严肃神色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那副逍遥仙家的气度。
捻须笑道:
“好了,那些烦人的眼睛和耳朵都清净了。”
“此间闹剧总算告一段落,正事办完,也该放松放松。”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孙悟空和金翅大鹏雕,尤其是落在孙悟空身上时,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与考究:
“悟空,此地已无外人,不必再拘束了。”
孙悟空闻言,浑身那副惶然,焦急的模样瞬间褪去,金睛中闪烁着灵动狡黠的光芒。
嘿嘿一笑,对着镇元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亲热:
“嘿嘿,弟子明白!”
“多谢师伯今日配合演戏,让弟子大开眼界,也出了口恶气!”
他又转向金翅大鹏雕,抱拳道:
“也多谢师兄仗义出手,不仅截了那观音的功德,还打得她灰头土脸,仓皇逃窜,真是痛快!”
言语间满是敬佩与亲近。
金翅大鹏雕虽然性子桀骜,但对这位脾性相投的“师弟”也颇有好感,闻言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师弟客气了。”
“那慈航,本就虚伪做作,今日不过是略施小惩。”
镇元子看着这师兄弟俩相处融洽,抚须微笑,道:
“你们师兄弟能有此默契,三弟想必也甚为欣慰。”
“好了,正事办完,正好你们师兄弟俩都在,今日便尝尝我那人参果。”
说罢。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清风明月吩咐道:“去,取些成熟的人参果来。”
清风明月连忙应声,欢天喜地地去了。
不多时,便用玉盘托着六枚如同婴孩般,散发出浓郁异香与磅礴灵机的人参果回来了。
镇元子亲自将玉盘放在院中石桌上,笑道:
“小金子定然在三弟那里吃过,悟空,你先来尝尝。”
“此果蕴含戊土精粹与乙木生机,对稳固根基,滋养元神颇有裨益。”
孙悟空早就馋这人参果了,之前因为“偷果”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却连果子的真味都没尝到。
此刻闻言,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拿起一枚,嗅了嗅那沁人心脾的异香。
咔嚓就是一口,顿时只觉得一股温润醇厚的灵机顺喉而下。
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元神都仿佛被洗涤了一般,舒畅无比。
“好吃!真不愧是天地灵根!”
金翅大鹏雕也拿起一枚,细细品尝,点头赞道:
“果然玄妙,生机内蕴,道韵天成,对调和阴阳,稳固道基确有奇效。”
“师伯这仙根,当真了得。”
镇元子哈哈一笑,自己也拿起一枚享用,同时对金翅大鹏雕道:
“小金子,你等会回去蓬莱,记得给你老师也带一些。”
金翅大鹏雕正色道:“师伯放心,弟子一定带到。”
几人就在这清净隔绝的五庄观后院,悠闲地品着人参果,谈天说地。
镇元子偶尔指点几句修行关窍,令孙悟空与金翅大鹏雕都受益匪浅。
清风明月也吃得眉开眼笑。
时间在轻松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待到金翅大鹏雕觉得该回蓬莱复命时,镇元子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个精致的玉盒。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些灵气最为充沛的人参果,显然是特意为凌玄准备的。
金翅大鹏雕郑重接过玉盒,再次向镇元子道谢,又与孙悟空告辞:
“悟空师弟,我先回蓬莱了。”
“你之后西行路上,若再遇到佛门刁难,或有什么难处,记得传讯于我,或直接来蓬莱。”
孙悟空心中感动,抱拳道:
“多谢师兄!师兄一路顺风!”
金翅大鹏雕不再多言,化作金虹,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东方天际。
送走金翅大鹏雕。
孙悟空化身对镇元子深深一礼:
“师伯,唐僧他们还关在后殿吧?弟子这就去解救他们,继续西行。”
镇元子含笑点头:
“去吧。西行路远,劫难重重,你自己多加小心。记住,你背后并非无人。”
“弟子谨记!”孙悟空化身再次行礼。
不多时。
五庄观后殿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脸憔悴的唐僧,和猪八戒广成子走了出来。
而孙悟空,也与师父师弟们“团聚”。
连忙收拾行李,再次拜别镇元子,急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继续踏上了西行之路。
万寿山,五庄观,终于真正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庄严恢弘的佛殿之内,气氛却并不像往日那般祥和慈悲,反而透着几分压抑与肃杀。
观音端坐于自己的莲台之上,低眉垂目,手中捻着佛珠,只是那微微苍白的脸色,以及周身略显滞涩的佛光,显示出她心绪的不宁与法力的消耗。
殿中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的目光。
或明或暗,都落在她的身上。
“观音尊者。”
高坐九品莲台之上的佛祖燃灯,声音恢弘平和,听不出喜怒:
“五庄观之事,前因后果,你且详细道来。”
观音深吸一口气,将五庄观中发生的一切——细细讲来
她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又是蓬莱一脉!”
“那金翅大鹏雕不过一扁毛畜生,仗着圣人弟子身份,竟敢如此嚣张。”
“观音尊者劳心劳力,布局良久,竟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已非首次了。自取经之事开启,观音尊者负责以来,似乎功德屡有旁落,变数频生啊。”
“不错,先前黑风山,黄风岭,四圣试禅心,虽各有因果,但总觉不够顺畅。”
“如今连这五庄观一难,功德竟被外人截去,还引得观音尊者与那金翅大鹏雕冲突,差点”
议论之声越来越大,起初还只是对凌玄一脉和金翅大鹏雕的不满。
渐渐却转向了对观音能力的质疑。
尤其是一些本就对观音地位有所觊觎,或与她有旧怨的佛门大能,言辞更是尖锐。
“观音尊者,你身为取经总负责人,统筹全局,却连最基本的功德归属都无法确保。”
“甚至还需亲自下场与对方冲突,颜面有损,这恐难服众啊。”
一位面容古拙,气息浩大的佛陀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