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翅大鹏雕修为竟能与观音尊者抗衡?”
“凌玄圣人调教弟子之能,果然非同小可。
“只是如此一来,取经路上变数更大,若每次都需与之冲突,我佛门威严何在?”
另一位菩萨也出言附和。
文殊菩萨端坐莲台,手持剑,面上无悲无喜,此刻却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佛祖,诸位。”
“取经之事,关乎我佛门大兴,气运所系,不容有失。”
“观音道友劳苦功高,然近期屡生变故,恐非偶然。”
“或许是需要换一个思路,换一个负责人,以更稳妥、更强硬的态度,确保取经功德,尽归我佛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直接点出了“换人”的意思!
殿中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观音和文殊身上。
观音心中一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抬眼看向文殊,对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又看向四周,那些或明或暗支持文殊,或保持中立观望的视线,让她感到一阵心寒与疲惫。
一股深深的无力与厌倦感涌上心头。
这个位置,真的还值得她继续苦苦支撑,继续去面对那层出不穷的变数吗?
燃灯高坐上方,目光深邃,并未立刻表态,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观音忽然抬起了头。
心中似乎已经决定好了。
她面向燃灯,双手合十,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阿弥陀佛。”
“佛祖,诸位。”
“文殊菩萨所言,不无道理。”
“自贫僧接掌取经之事以来,确有力不从心之感,变数频生。”
“功德屡有旁落,未能竟全功,反令佛门威仪受损。此皆贫僧之过。”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反而轻松了些许:
“为免贻误佛门东传大计,贫僧恳请佛祖准贫僧卸去取经总负责人一职。”
“此职关系重大,当由更有能力,更有魄力之同修担之。”
“贫僧愿退居次位,辅佐新任,或镇守南海,潜心修行。”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谁都没想到,观音竟然会主动请辞!
而且态度如此如此平静。
文殊菩萨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思量。
一时间,殿中气氛更加微妙。
原本质疑观音的声音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复杂的目光。
在观音,文殊以及几位有资格接任的佛门大能之间看来看去。
对于燃灯而言。
文殊和观音谁来担任这个职位都可以,毕竟两人都是他的人。
现如今既然观音已经不能服众,那便顺手推舟让文殊来,总比这个位置落到弥勒等一些人的身上要强的到的多。
想到这里。
燃灯直接开口:
“观音尊者既有此心,为大局计,便准你所请。”
“取经总负责人一职,关系重大,需慎重择选。”
“至于文殊菩萨”
文殊心头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聆听。
“你可愿暂代此职,总领取经后续事宜?”
“务必谨慎行事,确保西行顺畅,功德圆满。”
文殊闻言。
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语气十分欣喜的答应道:
“弟子文殊,领佛祖法旨。”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观音垂首,默默听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般的空虚与疲惫。
她,是真的累了。
这取经的浑水,这佛门的倾轧,这圣人的博弈
她暂时,不想再去沾染了。
就在观音卸任,文殊上任后。
就这样。
文殊怀揣着新得的权柄和对功德的渴望,接掌了取经总负责人之职。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在佛门中的地位,定能拨乱反正,让西游重回正轨。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发现,取经这趟浑水,远比旁观时想象的要深,要浑。
唐僧,猪八戒,广成子三人虽然都不正常,但总归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最让文殊棘手的。
最让他感到如鲠在喉,如芒在背的。
是那只猴子!
这猴子,简直成了他功德簿上最大的漏洞。
自他接手以来,取经路上又经历了几番劫难。
遇到棘手的妖魔。
那孙悟空
要么一个筋斗云翻到东海,去金鳌岛找截教。
要么就扛着那根越发显得神异的混元棍,径直往蓬莱仙岛的方向溜达!
甚至去天庭求援。
总之,这死猴子绝不会来找他,来找佛门。
文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份份本该落入佛门囊中的功德。
就这么“合理合法”地流向了截教和蓬莱,乃至天庭仙神,心都在滴血。
他也曾试图以总负责人的身份,传讯或降下法旨。
要求孙悟空遇到困难优先向灵山求援,可那猴子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去哪求援还去哪。
理由还一套一套的:
“哎呀,菩萨,那妖怪凶得很,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俺老孙这不是想着灵山事务繁忙,这点小事就不劳动诸位佛祖菩萨了嘛!”
“金鳌岛,蓬莱仙岛,天庭的道友们刚好在附近云游,顺手就帮了,总不好驳了人家面子。”
文殊被噎得无言以对,偏偏还发作不得。
总不能硬生生把孙悟空绑过来,让他向自己,向灵山求援吧。
于是。
渐渐地,灵山内部又开始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文殊尊者接掌以来,似乎功德收效依旧不佳啊。”
“是啊,长此以往,取经功德还能剩下几分归我西方?”
“莫非文殊尊者也力有未逮?”
这些议论虽然暂时被燃灯压了下去,但文殊能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中,质疑和压力正在与日俱增。
他知道,若不能尽快扭转局面,自己这个新任总负责人的位置,恐怕也坐不了多久,甚至可能步观音后尘,成为笑柄。
这一日。
文殊终于坐不住了。
他屏退左右,独自来到了燃灯清修的道场之外。
燃灯似乎早有所料,文殊刚到,道场的门便无声开启。
“进来吧。”燃灯的声音古井无波。
文殊步入道场,只见燃灯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笼罩在朦胧的佛光之中,气息愈发深邃难测。
不等文殊开口,燃灯便缓缓道:
“近日,佛门之内,对你颇有微词。”
“言你统御不力,致使功德依旧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