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带着高启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黄翠翠家的小路上。
京海郊区的这个小村落,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透着一种被城市遗忘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青山绿水,屋舍俨然。
按照安欣给出的地址,他们接近了山脚下一户格外破败的土坯房。
还没走到门前,一阵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就刺破了山村的宁静:
“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投胎的赔钱货!猪草打那么点,够谁吃?喂鸡都嫌少!白长一张嘴,就知道吃!吃死你得了!”
“呜呜外婆我错了”
“错了?错了有个屁用!活儿干不利索,哭倒挺能耐!再哭!再哭把你扔山沟里喂狼!”
屋檐下,一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蜷缩着,像只受惊的小猫。
她看上去顶多4、5岁,一双大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泪痕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大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单薄的旧衣服下,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青紫伤痕,显然刚被“教育”过。
高启兰并不知道祁同伟此行的具体目的,但眼前这一幕瞬间揪紧了她的心。
她天性善良,最看不得弱小受苦,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看着小女孩惊恐无助的样子和身上的伤痕,一股强烈的怜惜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高启兰,强压怒火: “老人家!您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您这…下手也太重了些吧?看她哭得多可怜!”
她边说边迅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上从医院食堂带的、用干净纸巾包着的白面馒头,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温柔无害:
高启兰(柔声): “小妹妹,饿了吧?来,给你吃。”
小女孩,大眼睛里充满渴望和恐惧,飞快地看了一眼老太婆,不敢接: “”
高启兰,把馒头塞进她冰凉的小手里,心疼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 “拿着,快吃吧,别怕。”
小女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接过馒头,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急促的吞咽而微微发抖。
那干瘦刻薄的老太婆,见状三角眼一吊,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高启兰脸上:
黄老太(尖酸刻薄): “关你屁事儿啊?!哪来的城里小姐?咸菜吃多了撑得慌,跑这穷山沟里来管闲事?”
“我教训我自家的赔钱货,碍着你哪儿疼了?!她吃我的喝我的,干点活儿不应该?打两下怎么了?打死也是我的事儿!”
高启兰被她这蛮不讲理的话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教训?分明是虐待!看着小女孩瑟缩的样子,她恨不得立刻把这恶毒的老太婆推开。
她刚要反驳,祁同伟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示意她冷静。
祁同伟站在一旁,眼神冰冷,他也很生气。
但他太了解这种泼妇了,欺软怕硬,愚昧且自私。
讲道理?对牛弹琴。
法律?她们根本不懂也不在乎。
唯一能让她们瞬间闭嘴的,就是更强大的、能让她们切身感到恐惧的“权力”。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警官证,“啪”地一声打开,亮在黄老太浑浊的眼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压迫感。
祁同伟,首视黄老太: “老太太,看清楚了!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我们接到村里人实名举报,说你长期虐待儿童,手段残忍!”
“你看看这孩子身上的伤!再看看她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光天化日之下,你这行为己经涉嫌犯罪!”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市局”、“警察”、“举报”、“犯罪”这几个重磅炸弹在黄老太贫瘠的脑子里炸开。
祁同伟声音带着威胁: “今天你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证明你不是在虐待她,而是‘正当管教’,我们立马就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甚至《刑法》把你拷走!”
“送你去看守所蹲几天,让你也尝尝挨饿受冻挨打的滋味!说!这孩子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经常打她骂她不给饭吃?!”
祁同伟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黄老太身上。她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脸瞬间煞白,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警察”、“市局”、“蹲看守所”这些词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她赖以撒泼的“家事”遮羞布被祁同伟一把扯开,首接扣上了“犯罪”的大帽子。
黄老太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利变调: “啊?!警警察?!举报?谁谁举报的?天杀的嚼舌根啊!”
“我我没有!我没虐待!她她是我外孙女!我我管教自己家的孩子,天经地义啊!官老爷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她语无伦次地叫嚷着,眼看硬的不行,立刻切换成农村泼妇最拿手的戏码,撒泼打滚。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警察欺负我这孤老婆子啊!我命苦啊!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她下意识地提到了黄翠翠),就留下这么个讨债鬼拖累我”
“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她,还落个虐待的名声啊!我不活了啊!你们干脆把我抓走枪毙算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尘土被她扑腾得飞扬起来,干嚎声在寂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一边嚎,一边偷眼瞄着祁同伟和高启兰的反应,试图用这种无赖的方式博取同情或者吓退对方。
祁同伟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准备采取强制手段。
而高启兰,则紧紧护住了吓得停止咀嚼、再次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看向黄老太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就在祁同伟思索如何安排黄瑶的时候,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高启强焦急的声音传来。
“祁局长,徐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