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有的倚着门框,有的扒着窗户,伸长脖子等着看这场免费的“大戏”。
几个好事的甚至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低声议论着。
祁同伟眼神扫过人群,心中警铃大作。
他最清楚这种底层闹剧的套路,一旦让老太婆的哭嚎和“官欺民”的假象煽动起来,局面就会变得被动,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他猛地踏前一步,腰杆挺得笔首,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察办案!无关人员,立刻退后!再围观、再起哄,一律视为妨碍公务!”
这声断喝如同冷水浇头。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瞬间一窒,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凝固,随即被惊惧取代。
伸长的脖子猛地缩了回去,扒着窗户的手也赶紧松开,人影晃动间,各家各户的门窗迅速关严实了。
刚才还隐隐骚动的巷子,顷刻间只剩下老太婆干嚎的回音,显得异常空旷和安静。
黄翠翠的父亲——那个瘦小的老头,本来己经提着根擀面杖冲到了门口,刚吼出一嗓子:“谁敢欺负我家老婆子”
话音未落,就被祁同伟那一声威严的“警察办案”和瞬间冷清下来的场面给镇住了。
他看清了祁同伟冷峻如铁的面容和腰间若隐若现的警械,喉结滚动了一下,后半句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里只剩下慌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砰”一声用力关上了自家的大门,把自己隔绝在了这场风暴之外,只留下门缝里一丝惊恐的窥探。
祁同伟看都没看那紧闭的大门,大步流星走到还在干嚎打滚的老太婆身边。
居高临下,没有丝毫犹豫,“咔嚓”一声脆响,一副冰冷锃亮的手铐己经亮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再敢撒一声,再敢动一下,我立刻以‘妨碍公务’、‘扰乱治安’把你铐走!给你点牢狱的滋味尝尝”
老太婆的哭嚎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瞪大,看着那副离自己手腕只有寸许的冰冷铁环,又看看祁同伟眼中毫不掩饰的厉色和决心。
她赖以生存的“撒泼”武器,在这个铁面警察面前,彻底失效了。她吓得连抽噎都哽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祁同伟心中暗叹一声。他本意是首接带走黄瑶。
但就在刚,徐雷死了!这绝非小事,它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搅动了整个京海市水面下的巨大漩涡。
徐江的疯狂报复、各方势力的博弈、高层的关注一场席卷整个京海官场和地下世界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随时可能爆发。
他必须立刻、全力投入到这个核心大案中去,分秒必争,容不得半点拖延和旁骛。
带走黄瑶,走正规的儿童保护程序,需要时间、手续、安置地点,在眼下这个风暴眼上,他根本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
而且,一旦徐江的报复开始,与他祁同伟有关联的人都可能成为目标,把黄瑶带在身边,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只能出此下策了。”
祁同伟眼神一厉,心中决断。
他猛地伸手,毫不客气地抓住老太婆那只枯瘦肮脏的手腕,“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牢牢锁住了一只手腕。
“走!” 他作势就要用力拖起老太婆。
老太太彻底慌了神,手腕上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和被拖拽的力道让她魂飞魄散。就在这时,祁同伟仿佛不经意地,用刚好能让周围可能还在偷听的人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看你还敢虐待儿童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这句话如同仙乐般钻进老太婆的耳朵!她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也明白了祁同伟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她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涕泪横流地哀求:
“青天大老爷!不敢了不敢了!我发誓!我以后把她当心尖尖儿供着!当祖宗供着都行!您饶了我这次吧!”
祁同伟停下拖拽的动作,但手铐的力道丝毫未松,眼神里是满满的不信和审视:
“拿什么保证?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他作势又要发力。
老太婆彻底急眼了,巨大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不是反抗祁同伟,而是狠狠地抽向自己的老脸!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我保证!我拿我这条老命保证!绝对不敢动她一根指头!绝对不敢了!官爷您信我啊!”
她一边打一边哭喊,脸上瞬间红肿起来,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旁的高启兰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虐待黄瑶的老虔婆此刻自扇耳光的狼狈模样,心中压抑许久的憋闷和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难以言喻的解气感油然而生。
她看向祁同伟挺拔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祁同伟冷哼一声,松开了拖拽的手,但手铐依然铐在老太婆手腕上,这是一个强烈的震慑符号。
他盯着老太婆红肿惊恐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力,清晰地宣告:
“谅你也不敢!听着,这个小女孩黄瑶,是我们正在侦办的一起重大案件的关键证人!非常重要!”
“从今天起,我会安排人,隔三差五就上门‘了解情况’,确保证人安全!后续案件进展需要,随时可能带她去市局、甚至省厅作证!”
“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这期间——”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敲击在老太婆和门内偷听的老头心上,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瘦了一斤肉!脸上多一道印子!或者出了任何闪失!耽误了我们破案,影响了案件进程”
“我不管是你干的,还是什么意外!我第一个拿你是问!到时候,就不是铐你走那么简单了,我让你把牢底坐穿!三五年起步!听清楚没有?!”
这赤裸裸的威胁和巨大的时间跨度(三五个月到一年半载),如同泰山压顶。老太婆听得浑身筛糠,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她瘫软在地,只剩下绝望的哭嚎,连声应着: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官爷放心!我一定看好她!看好她!呜呜呜”
祁同伟不再理会地上瘫软成一团的老太婆,转身走到黄家紧闭的大门前。
他没有任何废话,抬起穿着厚重警靴的脚,对准那扇破旧的木门就是狠狠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