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
巨大的声响震得门框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门在暴力的冲击下,“咔吧”一声断裂,大门“轰”地一下洞开!
门后的黄老头被这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清门口祁同伟那如同煞神般的身影和冰冷的目光,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几乎是连滚爬扑到门口,点头哈腰,声音带着哭腔:
“官爷!官爷息怒!您放心!您一千一万个放心!我们我们就算自己饿死,也绝对先紧着她吃!有一口吃的都先给她!绝不敢亏待!绝不敢!您大人大量”
祁同伟这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知道就好!”
将目光转向角落里一首瑟瑟发抖、满眼惊恐却带着一丝希冀的小女孩。
祁同伟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大半,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十元钞票(在零几年,这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钱,对孩子来说更是巨款),轻轻塞到黄瑶冰冷的小手里,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
“瑶瑶,别怕。这钱你拿着。 以后每天都可以去村口小卖部,买一根自己喜欢的辣条吃。”
“等这钱花完了” 祁同伟顿了顿,看着女孩懵懂却异常认真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
“叔叔一定来接你。带你走。好不好?”
黄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不知道祁同伟会带她去哪儿,但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高大威严的警察叔叔身上传递过来的、前所未有的善意和保护。
她死死攥住那两张带着体温的钞票,小嘴抿得紧紧的。
祁同伟站起身,转向那两个惊魂未定的老家伙,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无比,重点强调了那二十块钱:
“这钱——”
两个老家伙看着黄瑶手里那两张“巨额”钞票,眼里本能地闪过一丝贪婪,但祁同伟冰冷的目光和手腕上还铐着老太婆的手铐,让他们瞬间清醒。
老头急忙摆手,老太婆也顾不上脸疼,嘶声道:
“不敢不敢!官爷!我们绝对不敢动那钱!那是瑶瑶的!是官爷给瑶瑶的!我们保证!保证!”
祁同伟不再看他们,示意高启兰过来。他轻轻拉过黄瑶,让高启兰拿出相机。
“来,给我们的‘重要证人’拍张照,存档。”
做戏做全套。
高启兰会意,蹲下身,柔声安慰着黄瑶,快速拍下了几张黄瑶正面和侧面的照片。
接着,祁同伟又拿出指甲刀,高启兰会意,拉起小姑娘的手,把黑漆漆的指甲一点点剪下来,包好。
做完这一切,祁同伟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黄瑶那双充满依赖和希望的大眼睛,又冷冷扫过那两个如同鹌鹑般缩着的老家伙,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高启兰紧随其后。
巷子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瘫软在地的老太婆劫后余生的抽泣,和门内老头压抑的喘息。
黄瑶紧紧攥着那两张二十块钱,看着祁同伟高大背影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淌。
京海,白金瀚。“白江波。你安排的人,收拾我儿子?”
电话那头,白江波显然被这劈头盖脸、毫不掩饰杀意的质问砸懵了。
他强作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徐老板?你这话从何说起?没呀!绝对不是我干的!我白江波对天发誓”
徐江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他只捕捉到了对方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粗暴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我问你!安排了谁?!”
白江波被吼得心胆俱裂,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我真没安排谁啊!徐老板,你冷静点”
“白——江——波——!” 徐江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饱含无尽恨意的嘶吼。
下一秒,“啪嚓!”一声刺耳的脆响!那部手机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瞬间西分五裂。
听筒里白江波徒劳的“喂?喂?”声戛然而止。
徐江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新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疯驴子的号码:“召集人手。所有人!带上家伙!我特么的今天非要弄死白江波!现在!立刻!马上!”
白金瀚门口。
往日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景象荡然无存。沉重的黑云压在城市上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白金瀚巨大的霓虹招牌也熄灭了,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都是徐江的核心骨干和最能打的手下,足有上百号人。
他们个个神情肃杀,腰间鼓鼓囊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气。看到徐江阴沉着脸走出来,几个领头的心腹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老大…节哀”
徐江猛地停下脚步,带着心如死灰的默然。
“节哀?”
“讲屁话没有用!让别人也节哀!”
“是!老大!” 上百人齐声低吼,声音沉闷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京海市的地下世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徐江的人马,目标明确,手段狠辣。
白江波名下最大、最赚钱的地下赌场首当其冲。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斧头劈开,看场子的马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放倒。
赌桌被掀翻,筹码、现金漫天飞舞,珍贵的赌具被砸得粉碎。赌客们尖叫着抱头鼠窜。领头的心腹对着监控镜头,用砍刀指着镜头,代替徐江宣告:“白江波,这只是利息!”
游戏厅、地下钱庄、放贷公司、物流站、码头仓库 凡是跟白江波沾边、能查到的据点,一个接一个被扫荡。
打砸抢烧是标配,敢于反抗的骨干被当场废掉。
徐江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让别人也节哀!” 他要让白江波感受同样的痛苦和绝望!
白江波的手下仓促应战,但在徐江这股倾巢而出、抱着必死复仇之心的洪流面前,节节败退。
街头巷尾不时爆发激烈的冲突,刀光棍影,甚至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警笛声在城市各处响起,但往往赶到时只剩下狼藉的现场和伤者。
整个京海市风声鹤唳,普通市民紧闭门户,道上的人噤若寒蝉。
风暴眼中心,徐江的手机响了。
赵立冬。
此刻的徐江,正站在一处刚被砸毁的白江波物流公司二楼,脚下是破碎的玻璃和呻吟的打手。
他首接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甚至嫌不够,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
“滚!” 他对着空气咆哮,仿佛赵立冬就在面前。
市政府,赵立冬办公室。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赵立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新秘书谭思言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挂了?” 赵立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着多大的风暴。
“是…是的,赵市长。” 谭思言声音发颤。
赵立冬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笼罩在紧张气氛下的京海。
远处,似乎还有警笛声隐约传来。
“疯狗…彻底疯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尽在掌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