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故君子不与也。”祁同伟开始掉书袋。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声音急促。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他伸手拿起话筒,语气平和:“喂?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立冬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了上次通话时的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甚至有点虚假的热络:“同伟啊!哈哈,是我,赵立冬。”
赵立冬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我可得好好恭喜你啊!这次扫黑除恶,打得漂亮!成果非常显著!我都听说了,这可是全国范围内都数得着的漂亮仗!政法委那边都在讨论要给你请功呢!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祁同伟声音热情洋溢:“哎呀,赵市长!您太抬举我了!这都是在市委市政府,特别是在您这位老领导的坚强领导和大力支持下,我们全局上下齐心协力,才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马屁不要钱。
“同伟实在不敢居功!市长您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多来我们分局视察指导啊!我们基层的工作,方方面面,可都离不开您和市里的大力支持呢!”
祁同伟久润官场,又不是侯亮平那种愣头青。
自然不会把想法写脸上,就算是马上要枪毙赵立冬,那前一秒祁同伟还是很尊重老领导。zz原则嘛,是不是?
赵立冬在电话那头听着祁同伟这套滴水不漏的官腔,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
“同伟啊,支持是相互的嘛。市里最近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一批重量级的归乡华侨、企业家要组团回来考察投资,这可是关系到京海未来发展的大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在这个节骨眼上,我需要一个‘风平浪静’的投资环境!你那些‘乌拉乌拉’闪着灯满街跑的小车”
“都给我收一收!动静搞太大,把金主吓跑了,经济指标上不去,我这个市长拿头‘大力’支持你们公安局?”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不变,立刻朗声应道:“是!赵市长!同伟完全明白您的指示!请您放心!我马上部署,立刻安排!”
“保证在考察期间,营造出最和谐、最稳定、最有利于经济发展的社会环境!绝不给市里的大局添乱!”
“嗯,好,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赵立冬似乎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语气缓和了些,但也没再多说,“就这样吧。” “咔哒”,电话挂断。
祁同伟轻轻放下话筒,露出猎物落入陷阱的神情。
他转头看向一首肃立等待的陈维中和李响,嘴角那抹笑意扩大。
“看,”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徐江下雨,立冬送伞。”
陈维中和李响也笑道,“接下来咱们一紧一松,他们怕要火拼了。”
祁同伟站起身,语气果断而轻松:“不错,赵立冬低估徐江了,我判断,徐江绝不会真心和谈,所以,这是机会,咱们一鼓作气。”
他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个机会,咱们就可以借东风”
陈维中、李响对借东风并不了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
祁同伟话锋一转,“好好审审徐江的人,撬开几个硬嘴巴…嘿嘿,这样就算市财政今年卡咱们脖子,不咱们局里的小金库,也够弟兄们吃几顿好的了。”
陈维中和李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三人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带着胜利预感和对“意外之财”期待的大笑:“哈哈哈!”
京海郊区,几辆辆黑色轿车停在烂尾楼深处。
白江波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安地看向身边充当司机的王秘书——赵立冬的心腹。
“王秘书,泰叔…泰叔真的说徐江答应谈和了?这地方…”
王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白老板,稍安勿躁。徐江哪怕是条疯狗,赵书记的话他也不敢不听。赵书记也希望事情能和平解决,对大家都好。”
白江波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并未散去。
他下意识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微型录音笔——这是陈书婷让他带的“保险”,万一谈不拢,也能留点东西。
就在这时,几束刺目的车灯撕裂昏暗,几辆越野车带着嚣张的轰鸣声疾驰而来,猛地刹停,扬起漫天尘土。
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徐江。
他一身白色西装,看白江波,重重的哼了一声。
王秘书引着几人上楼,泰叔早就准备好了茶水等候。
今天的徐江异常好说话,虽然态度冰冷,但是泰叔说的握手言和他全部都答应,白江波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老婆孩子这几天西处东躲西藏,徐江又不顾一切的乱搞,他真害怕了。
既然事情说好了,几人也就没耽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而,白江波刚刚走了不到两公里,砰的一声,车子就被撞停了。
徐江,带着疯驴子!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身后跟着一群杀气腾腾的打手!
“疯驴子?!徐江?” 白江波心头巨震,瞬间意识到中计了!他猛地看向身后,身后一大批打手己经把他围起来了。
疯驴子一个健步上前,没想到徐江一把推开了他,整个人摔倒了地上,“哎哟”
徐江瞥了他一眼,“去你妈的,报仇老子要自己来。”
说完拉开车门,揪着白江波的衣服就往外拉。
白江波眼见要被拖到一个大坑边上,吓得屎尿俱下“你你你,你要是杀了我,泰叔不会放过你的。”
徐江哈哈哈大笑,“心情好叫他一声叔,心情不好老子让他入土。”说完一口唾沫吐在白江波脸上,“为什么害我儿子。”
白江波早就双腿发软,这一下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咱们不是争砂石厂吗,我没弄过你,就想着教训一下徐雷,然后找了高启强、高启盛,叫他们去打徐雷一顿,但我真的没有交代他们杀人啊。”
此刻的他声泪俱下,“我都问过了,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徐雷是自己被自己的电鱼设备电死了,我的人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而己,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徐老大,徐爷,求求你。”
徐江听完抬手就是一巴掌,“放你妈的屁”说完一脚给他踹了下去,白江波吓得肝胆俱裂,“徐江,你杀了我,赵书记不会让你好过的。”
徐江取过疯驴子手中的铁锹,高高跃起,框一下砸在白江波头上,刹那间,白江波双眼一翻,没了呼吸。
“过鸡毛,老子早就不想过了”
疯驴子上去啐了一口,“江哥让我来送你上路!” 接着大手一挥,“动手!埋!”
打手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泥土混杂着石块,劈头盖脸地砸下。就在深坑即将被填平,疯驴子等人准备撤离时。几道强光突然从高处射下,精准地笼罩了他们!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冰冷而威严的喝令声,在采石场上空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