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
高启强应声而起，微微躬身：“祁局。”
“你开始行动，”
祁同伟的目光穿透缭绕的茶烟，“利用手中一切可用资源，扶持启盛的手机店。不光是卖小灵通，要网罗技术人才，特别是懂电路、懂组装的，往深了挖。目标是打造我们自己的电子产品加工厂。陈书婷这条线，搁置”
他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点了点，“建工集团这艘破船沉没之前，你要从它身上汲取足够的养分，转化成我们未来发展的硬实力。同时笼络建工内部人员，随时准备换壳重生。”
“莽村那边，你依然要表现出愤愤不平，继续表现出吃了大亏的样子。戏要做足，麻痹陈泰和赵立冬的神经。让他们觉得你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无暇他顾。”
“必要时刻，可以对程程适当出手。目标只有一个：阻止她顺利谈成莽村的合作，让陈泰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高启强没有丝毫犹豫，简洁有力地回应：“是！”
“陈维中。”
陈维中立刻起立，身形挺拔，一个标准的敬礼：“局长！”
“你负责，联系消防、税务、工商给我轮番上阵，对陈泰的各处企业进行最严格的‘筛查’！记住，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身体微微前倾。
“让陈泰心烦意乱，寝食难安！哪怕你，24小时不睡觉，也要不停地派人去他公司‘喝茶’、‘检查’、‘指导工作’，决不能让他有一天的清净日子过！要让他像坐在火山口上，随时担心自己的老巢被点着！”
陈维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保证完成任务！让他连觉都睡不踏实！”
“李响。”
李响刷地站起，同样敬礼，声音洪亮：“局长好！”
祁同伟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嘱托：“你全权负责莽村的治安问题。给我把眼睛睁大，耳朵竖起来！记住了，没有我的亲笔手令或电话指令，决不允许市局、分局任何人带走莽村的一个人！哪怕是李有田家门口的一条狗，也得给我看住了！”
祁同伟满脸严肃。
“你要确保那边的‘斗争’，始终在我们设定的、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进行。擦枪可以，但绝对、绝对不允许走火！不能发生流血事件！赵立冬案尘埃落定之前，莽村这锅温水，必须保持微沸的状态。明白吗？”
李响领会了祁同伟话里的深意和那份黑色幽默，咧嘴一笑，透着一股子混精明。
“是！请区长放心！保证把火候给您看好了！” 他故意把“区长”二字咬得挺重。
陈维中和高启强闻言，都忍不住斜睨了李响一眼“你小子，又抖机灵！”
几人起身，陈维中疑惑询问。
“祁局，咱们如何请动李有田父子死磕到底，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死磕到底，将来咱们怎么办，度假村还得修啊？”
祁同伟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高启强眸中精神一闪。“是”
霓虹的灯光如同晚霞，漫步在城市的街道。
己经是晚上九点了。
旧厂街，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泥土和市井生活的混合气息。
高启强的档口，“陈记鱼档”的招牌挂得有点歪斜，为了给孩子挣点钱的老默还在与鱼斗争。
开业才三个多月，门框边缘和角落的冰柜顶上，竟己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档口里，一个“不合格”的卖鱼佬正背对着街道，专注地对付着案板上一条硕大的鲢鱼。
陈金默的动作精准而用力，刮鳞、剖腹、清理内脏，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与市井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和杀气？
仿佛他处理的不是鱼，而是某种需要被彻底终结的目标。
一个大嫂着急忙慌到摊前，探头看了看水盆里游动的草鱼：“老板，这草鱼多少钱一斤呐？”
老默头也没回，仿佛那声音是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手上动作不停，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十块。”
大嫂显然习惯了讨价还价：“哎哟，十块啊？少点不咯？你看这鱼鳞都没那么亮了”
老默依旧沉默，专注于剔除鱼鳃里的最后一点血丝，仿佛没听见。
他擦刀的抹布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大嫂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嘟囔着“一点不会做生意”，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得像铃铛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婶婶您好！” 黄瑶像只灵巧的小鹿蹦了过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我爸爸说啦，您要是诚心想要，我们可以给您便宜一块钱！九块一斤，新鲜得很呢！”
大嫂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缓和了不少，回头看看黄瑶，又看看依旧背对着她、仿佛与世界隔绝的老默，点点头，最终买走了鱼。
嘴里嘟囔道：“要不是小孙孙要吃鱼，说什么也不买。”
不远处，穿着便服的祁同伟带着王升道，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祁同伟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对王升道说：“看到了吧？老默这个人，实诚得过头。就他这做生意的‘天赋’，别说养家了，饿死都有可能。”
他走近几步，看着老默那套一丝不苟却毫无顾客缘的操作流程，继续点评老默。
“我说老默，你得学着点门道。比如这草鱼，你该喊十二块。等人家一还价，你就装作肉痛的样子，说‘哎呀大嫂，看您这么诚心，大清早第一单生意，图个吉利，算您十一块好了！’保管那大嫂高高兴兴给你数钱，还觉得占了便宜。”
老默这才停下手中的刀，转过身，看到祁同伟露出了几分笑容，而对于王升道，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祁同伟带着王升道径首走进略显凌乱、弥漫着浓重鱼腥味的档口里面。
黄瑶乖巧地搬来小马扎。祁同伟也不嫌弃，示意老默和王升道一起坐下。
档口外，是旧厂街嘈杂的人声车声；档口内，瞬间形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充满秘密气息的小空间。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围坐的三人能勉强听清。
黄瑶懂事地拿起一块抹布，跑到档口外，假装用力擦拭着柜台，小耳朵却机警地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祁同伟的目光在老默和王升道脸上缓缓扫过，对着老默介绍道。
“这是老王，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鱼档老板，负责买卖销售，住你隔壁。老默你就专门负责杀鱼，尽快清空存鱼，有任务。”
（哪位老铁可以猜到祁同伟打算采用哪一计，让李有田心甘情愿的跟建工集团死磕到底，又采用什么样的计策，体面收场。猜中一个加更两章。文中己有提示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