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开山指示:
一是严审汪妮娅:立即由巡视组纪检察人员接手审讯,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撬开她的嘴,深挖其背后指使者、策划过程、资金交易记录(如转账凭证、现金交接细节),固定诬告陷害的全部证据链。
二是技术溯源:追查汪妮娅近期通讯记录、行踪轨迹。
结果没有半天时间,京海公安局就锁定其与刘非、王珊或其马仔的联系证据。
这得益于强盛电子厂老板高启盛手下员工专业技术过硬。
得到消息,汪开山亲自签署命令。
纪委专案组在公安特警(由祁同伟协调的绝对可靠力量)配合下,兵分两路:
一路首扑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在刘非还没来得及销毁电脑中关于散步谣言的通讯记录和内部会议暗示录音问题的材料时,将其当场控制。
刘非看到来人出示的证件和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以及那份由国家级权威音频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录音原始完整、无任何剪辑痕迹的正式报告复印件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关于“录音造假”的谣言在铁的事实面前化为齑粉。
另一路则在青华区政法委会议室,打断了正在主持一个无关紧要会议的王珊。
当“双规”决定宣布时,王珊脸上精心维持的镇定瞬间崩塌,她试图强辩,但眼神中的惊恐和绝望暴露了一切,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
对刘非、王珊,不仅坐实其诬告陷害、妨害公务(指使汪妮娅冲击巡视组成员)的现行罪行,更与前期巡视组和祁同伟秘密调查掌握的、他们与赵立冬/何黎明在工程项目审批、人事安排、包庇黑恶势力等方面的罪名有所关联。
依法依规进行双规处理。
傍晚的夕阳渐渐垂落地平线,给京海市撒落醉人的余晖,祁同伟落后半个身子跟着汪开山在江边散步,晚风吹得老人花白的头发。
“同伟,你是少年英才啊”汪开山毫不掩饰对祁同伟的欣赏。
祁同伟这次没有高调,谦虚道:“承蒙错爱,您老谬赞了。”
汪开山摆摆手,既然要把祁同伟纳入麾下,自然就要开诚布公。
“本来只打算给你一等功,甚至还有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打算不给你功劳保护你。”
祁同伟认真道:“是梁璐的堂伯父梁群山。”
汪开山没想到他这都知道,很是惊讶。
转瞬又想到了梁璐,心中了然。
祁同伟不知道汪开山知道,自圆其说道。
“我被分配到司法所,是梁璐父亲梁群峰的安排,这些我都知道了,自然不会不打听到梁群山。”
“嗯,好小子!”
汪开山非常满意,既然祁同伟知道是有人算计,自然也会明白派他祁同伟来临江是派系斗争的结果。
也会明白帮他一把是派系斗争,那这份人情就会打折扣。
继续打刚才的恩情牌、帮助牌就没有意义了。
因为这样祁同伟也不会过多感激。
汪开山思索一下切换话题,打算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你对赵立冬事件怎么看。”
祁同伟跟随老人的脚步停下。
“赵立冬不是个例,而是权力失去约束的必然。没有笼子权力,会自然异化为个人的私欲,赵立冬也好,乃至王立冬也好,只要权力失去约束,就会源源不断产生这类人物。”
“权力不会冲破约束,但人会,而且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用自己的权力冲破规则对自己的束缚,从规则被定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无数人曾经践踏它,甚至未来还希望践踏它”
“我从基层一路走来,无论是我个人,还是其他人,都在努力寻求规则的漏洞,为自己谋求私利”
祁同伟没有掩饰自己通过权力收服爪牙,对付赵立冬的事情。
手段从来没有对错,立场才有。
赵立冬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谋求更大的权力和进步有什么错。
什么,你说他害了谭思言?
那谭思言和赵立冬的幸福生活有什么关系,谭思言又不姓赵。
祁同伟动用暗子,借用自己看过的卷宗,步步先机,难道又是什么光彩手段?难道程序正义?
见汪开山驻足不说话,祁同伟接着道:“虽然我是这个规则内的既得利益者,但是,我认为,权力不该这么用”
如同高育良对赵立春的质疑,祁同伟也一样。
权力的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也不该这么玩儿。
汪开山震惊不己,“好好好,同伟,不愧是汉大的高材生,精彩,精彩”
这个年代的研究生,还是学生会主席,那是真的凤毛麟角。
当过学生会主席的大佬们都知道,一个连球鞋都没有的农家子,在汉东大学当学生会主席,与还要靠陈海相让,老师偏袒才上位的侯亮平之间,差距至少三个陈海。“那你认为,下一步该怎么办。”汪开山逐步引导。
祁同伟早有腹稿:“法,与时俱进;制度,实事求是。自欺欺人的歌颂太平,实则是放弃万千群众的乃至民族兴衰于不顾。”
汪开山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修订法律,完善制度,以制度约束人性。”
“这对于你祁同伟个人可不利啊。”
“虽然不利,但好处更多。”祁同伟满脸认真,“我更希望我的祖国是法治,而不是人治。我希望我成为千千万万普通的我,而不是一个人靠自己左右时代,去当孤胆英雄。”
汪开山正视着晚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
年轻人那种明知山有虎的冲劲感染了他。
“这边一结束,你就要好好准备准备,组织上要给你加加担子。”
“谢谢汪书记”祁同伟喜不自胜!
汪开山走回大院门口对祁同伟道:“既然你都坦白了你的漏洞,那就抓紧补上吧。”
“是”祁同伟应声道。
汪开山的意思是,自己运用高启强、高启盛、高启兰、程程、陈金默以及为李响、张彪的遮掩事情,当然还包括一位曾经企图诱惑他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