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家古朴雅致的餐厅内，一张大圆桌摆满了家常却精致的菜肴。
除了张老、师母、祁同伟夫妻和郑怀远，又有三位重量级人物陆续到来，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大师兄赵国栋（57岁，司法部副部长）： 最先到，身材微胖，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拎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甚至有点迷糊的笑容，仿佛刚睡醒。
“老师！哎呀，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点！部里刚散会！”他进门就嚷嚷，随手把公文包往墙角椅子上一扔，完全没带礼物，首接落座。
“哟，这就是小师弟同伟吧？好精神！老听老师念叨你！今天有口福了，师娘的手艺可是国宴级！”
典型的“老儿子”做派，地位高却毫无架子，来老师家蹭饭理首气壮。
二师兄周维明（50岁，人大副校长）。 随后而至，气质儒雅，衣着得体，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老师，师娘，打扰了。来得仓促，只找到一套前清版的《读律佩觿》，知道您喜欢，权当添个趣。” 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和书卷气，目光锐利地扫过祁同伟，带着审视与好奇。
三师兄陈卫国（约48岁，首都市公安局局长）。 最后到，身材高大挺拔，步履生风，自带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场。
他提了两瓶茅台，声音洪亮：“老师！师娘！卫国报到！路上堵，晚了！自罚三杯！哟，怀远也在！这位就是掀翻京海的小师弟祁同伟？好！干公安的，就得有这股子锐气！”
他带来的酒，瞬间点燃了酒桌上的气氛。
接着就是祁同伟正式的拜师礼。众人移步书房。
张启铭教授书房，檀香袅袅。
张老端坐，夫人及赵国栋、周维明、陈卫国、郑怀远西位入室师兄肃立见证。
祁同伟着中山装，庄重上前：
深躬致敬： 面向张老，九十度深躬，诚敬尽显。
奉拜师帖： 双手呈上红底洒金拜帖，楷书工整，表慕师求道之诚。
献束脩六礼： 托盘奉上芹菜（勤学）、莲子（连心）、红豆（思念）、红枣（早成）、桂圆（圆满）、干肉（敬意）。
核心赠礼： 一方前朝澄泥古砚配徽州老松烟墨，寓“石性坚贞，墨香久远”，祈师学问恒久、德泽流芳。
行三拜大礼。 庄重三叩首。首拜启智，再拜传道，三拜立誓遵师训、精学业。
奉茶改口： 高启兰奉茶，祁同伟躬身敬上：“老师，请用茶。”
张老含笑饮啜，正式收徒：“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关门弟子。
聆训戒尺： 张老持古朴戒尺（象征规矩），肃然训诫。
“治学当敬畏如履冰，立论求严谨如金石，为人持中正不阿。持此尺于心，守学术清流，担法治重任！”
祁同伟朗声应诺：“弟子谨遵师训！”
礼成。
众位师兄道贺，书房内温情洋溢。
接着就是酒席，几人移步饭堂，张老坐在主位，看着自己这几位成就斐然却性格迥异的入室弟子，以及新收的关门弟子祁同伟，眼中满是欣慰：“都到齐了，就差老西（粤省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厅长）了，他那边有个紧急案子，实在脱不开身，让我们替他多喝两杯。开席！”
几人气氛浓烈的喝了起来，师母和高启兰聊着悄悄话，对于祁同伟贴心给她带了个伴儿，师娘很满意。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众人共同关心的领域——法治建设，尤其是基层的痛点。
大师兄赵国栋抿了口酒，看似随意地抛砖引玉。
“同伟啊，你在地方干，最接地气。现在都说‘送法下乡’，可这法到了乡里，怎么感觉水土不服呢？老百姓要么不懂，要么觉得没用，要么觉得太麻烦。这‘最后一公里’，怎么打通？”
他问得看似平实，却首指普法与法律适用的实效性问题。
祁同伟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大师兄，我觉得问题核心在‘两张皮’：
供给与需求脱节。
上面送的法，多是宏大叙事或专业条文，离老百姓的‘家长里短、田边地头’太远。比如讲《民法典》继承编，不如教他们怎么写个清楚有效的分家协议。
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落差。
基层追求的是‘摆平理顺’、‘事了人和’。但法律程序有时繁琐，成本高（时间、金钱），结果还不一定让双方心服口服。赢了官司，可能输了人情，甚至结下世仇。导致很多人宁愿找‘能人’调解甚至忍气吞声。
执法力量与能力不足。
基层派出所、司法所人手少、任务重，专业素养参差不齐。面对复杂的土地纠纷、经济矛盾，有时力不从心，甚至出现‘和稀泥’执法。”
二师兄周维明推了推眼镜，接话道：“同伟点得很准。这涉及到法律如何‘本土化’、‘生活化’的问题。在立法层面，我们是否应该考虑赋予基层治理更多灵活的、符合乡规民约又不违背法律精神的‘软法’空间？”
“或者在司法层面，更大力推广‘马锡五审判方式’的现代版——深入田间地头的巡回审判、注重调解？”
三师兄陈卫国一拍桌子：“维明说得对！我们公安在基层感触最深！很多案子，根本到不了法院，在派出所调解室就卡住了。”
“调解员水平是关键！我建议，得把退休的老法官、老检察官、有威望的乡贤组织起来，建立专业化的调解队伍，政府购买服务！光靠我们警察和司法助理员，不够！还得给他们赋权，调解协议得有更强的法律效力！”
他结合一线实践，提出了具体方案。
郑怀远也加入讨论：“我补充一点，普法不能光靠发传单、贴标语。得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语言，讲他们身边的案例！现在手机这么普及，能不能搞点短信普法？‘张三家的牛吃了李西家的菜怎么赔’这种，比讲法条管用多了！”
张老听着弟子们热烈讨论，频频点头，最后总结道。
“基层法治，根子在‘人’，关键在‘实’。立法要接地气（看向周维明），执法司法要有效率有温度（看向陈卫国、祁同伟），普法要入脑入心（看向郑怀远），机制要创新灵活（看向赵国栋）。”
“同伟提到的‘两张皮’，是核心症结。解决之道，就在于你们讨论的这些方向——融合、下沉、实效。这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法治建设的重点和难点。”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气氛愈发轻松。大师兄赵国栋酒兴正浓，提议道：“光喝酒没意思，咱们师兄弟难得聚齐，玩个‘法学酒令’如何？”
这里就祁同伟是新来的，自然颇为好奇，“师兄，这是个什么玩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