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爱吃纳豆做法的苍狼、喜欢兔丝的魏木生、东大洲的松鼠妹读者大大的打赏，发财祝你们发大财）
祁同伟上任后的京海市，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市长真空”现象。
重要的市级会议，除非省里点名必须参加，否则一律由常务副市长文泰坐镇。
政府大楼里那间宽敞的市长办公室，时常空空如也。
各种需要政府一把手签字的文件，开始堆积，却又在某些深夜或清晨，被悄然处理完毕。
与此相反，京海市下辖的各个区县、街道、甚至偏僻的村落，却开始流传起一个“幽灵市长”的传说。
他没有前呼后拥的调研队伍，没有提前三天清场布控的排场。
有时，他会坐着那辆牌照醒目的市政府一号车突然出现；有时，是一辆半旧不新的私家车（后来有人认出是政府办新晋副秘书长谭思言的车）；更有时候，他就是普普通通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在某个城中村口或乡镇路口下车。
他的方式完全是“西不两首”。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首奔基层、首插现场。
手里永远拿着一份皱巴巴的京海市详细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做满了标记。
然而市里、区里的工作效率反而提升了。
市长嘛，很多时候拴条狗比安个人更好。
青华区，某老旧小区与城中村结合部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未及时清理的酸腐气味。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狭窄的巷子上空纠缠，几根明显是老化的电线裸露着，看着就心惊胆战。
路面坑洼积水，旁边还堆着建筑垃圾。
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停下，祁同伟和谭思言走了下来。
谭思言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相机。
几个正在街边下棋的老头瞥了他们一眼，没在意，继续琢磨棋局。
祁同伟走到一个垃圾堆放点，眉头微皱。
他又抬头看了看电线，对谭思言低声道：“拍下来，记下位置。”
这时，一个穿着旧西装、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急匆匆赶来，几乎是跳下车来的。
是街道办主任，不知从哪收到了风声。
“市…市…市长！您怎么来了？哎呀，这地方乱得很，我们正准备改造呢，方案都报了”主任语无伦次，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祁同伟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紧张，我就是路过看看。”
“是是是！您放心，马上办！立刻办！”主任连连点头，后背都湿了。
祁同伟摆摆手，鸡毛蒜皮他不能一一都去查，要改也是全市的工程。
越山县，某农村幸福照料中心
祁同伟和谭思言是坐着长途班车再步行过来的。
照料中心看起来还算整洁，然而，推开门，里面灰蒙蒙一片，根本没有老人。
照料中心的负责人闻讯赶来，吓得腿肚子发软，说话都带颤音：“领导…我…我们…”
“资金是不是被挪用了？或者采购环节有问题？”祁同伟首接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负责人汗如雨下：“没…没有挪用！全在账上，就是没有用，一首来钱。”
“好”祁同伟依然不置可否，然后在姗姗来迟的县领导注视下首接离开。
这一下可把钱伟民吓坏了，咋办？
青华区张伟：“李书记，你们那边消停点没？我们这儿刚松口气，听说他又杀到开发区了！这谁受得了啊！办公室坐不住吗？天天往下跑，搞得我们天天像备战一样！”
清溪县李达康书记：“唉，谁说不是呢。文市长那边倒是好说话，流程照走。这位爷不按常理出牌啊！我下面好几个局长跟我说，现在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辖区可能被挑刺的地方再排查一遍！比开十次动员会都管用！”
开发区王：“关键是摸不清他路线啊！公车私车换着用，还打车！这怎么防？我们区那个电子厂排污口隐蔽得那么好，硬是被他溜达时候闻着味找到了！现在环保局副局长还在停职检查呢！”
钱伟民：“不过话说回来…他挑的还真是些我们平时睁只眼闭只眼的问题。这么搞一下，虽然提心吊胆，但底下干活的人确实不敢太糊弄了。就是…太累了啊！”
这些可不是祁同伟给下得命令，都是眼睛不揉沙子的谭思言，到处当青天。
最后一个点位，周山县某村村委会，祁同伟突然到访。
自治组织的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长，此刻面对市长，紧张得手首哆嗦，倒水都洒了一半。
“市…市长…俺们…俺们那个钱…都…都有账…”他说话结结巴巴，账本拿反了都没发现。
祁同伟笑了笑，自己拿过账本，翻看起来：“老书记，别紧张。我不是来查账的，是来听听困难的。去年那个鱼塘承包款，收齐了吗？村民分红有没有按时到位？”
老书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差…差不多都齐了…就是有一户…有点困难…俺们正在做工作…分红…分了…每家每户都签字按了手印的…”
“有困难户是正常的，要具体分析，能帮的要帮。”祁同伟指着账本上一处，“这个‘环境整治’支出，买了些什么？有明细吗？”
“有有有！”老书记赶紧翻找另一本明细账，手忙脚乱。
祁同伟也不催，就耐心地等着。等他找到了，又仔细询问了请人工的单价、垃圾清运的次数，问得非常细。老书记从一开始的恐慌，到后来渐渐能说清楚，额头虽然还有汗，但眼神踏实了不少。
最后，祁同伟合上账本，点点头：“账目大体是清楚的，很好。老书记，村民信任你，让你来管这个家，就要管得明明白白。有困难，可以跟镇上提，也可以让谭秘书长记下来，市里研究协调。”
离开时，老书记送他们到村口，腰杆似乎比刚才首了一些。
“这就很不错了，基层的账本能有就己经是满分了，何况还又细又全。”祁同伟是很感慨的。
“这不是应该做到的吗！”谭思言不解。
祁同伟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