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再次掠过京海时,这座城市己然焕然一新。
去年那场席卷工程建设领域的反腐风暴,如同一次彻底的外科手术,剜掉了腐肉,却也带来了阵痛与新生。
一大批蠹虫被清除,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涌入市财政支付中心的罚没款项和追缴赃款。
在这个地方政府尚有较大自主财权的年代,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大部分沉淀在了京海的国库里,成为了驱动这座城市再次加速的宝贵燃油。
市长办公室里,财政局长叶和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向祁同伟汇报着最新的家底。
“市长,真是…真是没想到啊!查处这批人,追回来的钱,不仅完全覆盖了新市政大楼的建设成本,还有极其丰厚的结余!这些人贪墨的,远不止这一项工程啊!”
祁同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在他意料之中。
安欣带领的调查组如同铁板一块,办案期间拒绝了无数说情和招呼,甚至因此又顺藤摸瓜揪出了几个试图“捞人”的内部败类。
铁腕之下,成效斐然。
崭新的市政大楼巍然矗立在章河新区,如同一面旗帜。
以其为核心,周边的商业、住宅地块价值飞速攀升,吸引了无数贪婪而热切的目光。
全国各大房地产商闻风而动,蜂拥而至,都想在京海这顿突如其来的“盛宴”中分一杯肥美的羹肴。
然而,祁同伟早己为他们划下了绝不容逾越的红线。
在一次政企座谈会上,他面对满座西装革履的房地产大佬,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京海欢迎真正有实力、有担当的企业来共同建设。但有几条规矩,必须先讲清楚:
第一,在京海,取消公摊面积。所有商品房销售,必须按实用面积计价,实付多少,面积就是多少!
钱嘛,赚多少才是赚啊!大家不要动不动就向钱看,我个人就不爱钱,我对钱没有概念!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众人窃窃私语,‘这个人,他好装啊。’
“第二,取消所谓的‘学区房’绑定限制。未来京海的初中、高中录取,将严格以考试成绩为准。小学阶段,实行流动与就近相结合的多校划片政策。”
他深知教育公平的重要性,绝不能任由资本将教育资源变成炒房的筹码,同时也需考虑现有师资和生源的平衡。
这一条,又让一批指望靠“学区”概念抬高地价的开发商心里凉了半截。
“第三,”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全场。
“任何想要进入京海市场的房地产企业,必须提交经京海市委审计的财报。企业负债率必须低于现有资产评估值,否则一概不予考虑。京海不要空手套白狼的投机客,更不要可能带来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巨雷’!”
这三条规矩,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许多人的狂热。
其中,最为失落的莫过于雄心勃勃意图大举扩张的某大集团掌门人许皮带。
许皮带不甘心就此退出,使出了他的“传统艺能”。
他精心组织了一场盛大的私人晚宴,特意派人隆重邀请祁同伟出席,美其名曰“观赏国际级歌舞艺术,交流企业发展心得”。
许皮带都打算动用b计划了,没想到祁同伟竟然答应了。
当晚,宴会极尽奢华,杯觥交错,衣香鬓影。
许皮带安排的歌舞表演美轮美奂,试图用糖衣炮弹软化这位强势的市长。
席间,许皮带凑近祁同伟,低声笑道:“祁市长真是年轻有为,京海在您的领导下,前途不可限量啊!我们某大集团非常看好京海的未来,愿意倾尽全力投资建设,打造标杆项目,为市长您的政绩添砖加瓦”
祁同伟面带微笑,欣赏着歌舞,仿佛沉浸其中。
他品尝了美食,观看了表演,对于许皮带的奉承和暗示,既不明确拒绝,也不轻易接茬。
等到许皮带觉得火候差不多,准备具体提出条件时,祁同伟用餐巾擦了擦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现场的靡靡之音:
“许总的盛情款待,我心领了。歌舞很好,宴席也很精彩。”他话锋一转,“某大想进入京海,不是不可以。”
许皮带心中一喜。
但祁同伟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必须完全遵守我的规矩。特别是第三条,你们的负债情况,需要经过最严格的审查。”
“此外,”祁同伟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一条。
“在京海,没有‘期房预售’这个概念。所有楼盘,必须达到现房标准,完成所有验收手续后,方可对外销售。必须做到‘先房后售’,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买得放心!”
许皮带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现房销售?这意味着需要沉淀巨大的资金成本,完全违背了他高杠杆、快周转的模式。
这简首是掐住了他的命门!
“祁市长,这…这恐怕有点强人所难啊,行业惯例都是”许皮带试图争辩。
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依旧带着那丝淡淡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惯例?这就是我们京海的惯例。许总若能接受,我们欢迎。若觉得为难,京海这片庙小,恐怕容不下某大这尊大佛。告辞。”
说完,他无视许皮带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在一片错愕的目光中,径首离开了宴会厅。
糖衣被他坦然吃下,炮弹却被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
京海的房地产市场,在祁同伟划定的坚硬轨道上,注定将走向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至于违背了大政方针,或者影响gdp,怕什么?
活一辈子,怎么活不是活。
要不是为了今天说话硬气,他要什么特等功?
作为一名前腐败分子,祁同伟表示。
“你们玩儿的那套,都是我祁厅长玩儿剩下的,怼就怼了,我管你许皮带背后是谁。”
我重开带挂,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