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祁同伟一路向西,李康达血战林城的时候。
一份措辞严谨、引用条例准确的《关于对李飞同志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立案审查并采取强制措施的建议》便摆在了案头。
“经厅党组研究决定,对李飞丢失配枪,擅自行动一案,立案侦查。”副厅长李维民的脸色极为难看的宣读命令。
祁同伟、刘生智不在,他履行厅长职务。
“李飞同志擅自行动,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和工作程序,甚至和战友宋扬同志的牺牲有极大关系,并给全省干警队伍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李维民的声音压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纪律不容儿戏。命令厅纪检组立刻出发,东山市警察局立即依法依规对李飞实施拘留,待纪检组到达即刻移交。”
命令很快下达。
当两名身穿便服的厅纪委工作人员和一名督察出现东山市李飞所在办公室,要求李飞配合调查时,整个东山市禁毒办都炸了锅。
祁同伟之所以之前没有立即抓李飞,就是等他伤愈。
李飞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愤怒。本人更是难以置信,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地盯着来人,又看向匆匆赶来的马云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凭什么?!”
马云波挡在李飞身前,胸口剧烈起伏,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转向纪委的人:“同志,李飞同志刚经历重大行动,情绪不稳,能否让我们先谈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痛心。
“马云波同志!”陈维中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居然亲自来了东山,身后跟着办公室几名干部。
“你是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是李飞的首接领导!他无组织无纪律,擅作主张导致严重后果,你这个局长,首先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现在,不是讲私人感情的时候!”
“让开!”陈维中面色一肃,气场全开。
陈维中的斥责毫不留情,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回荡。
马云波像是被重锤击中,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煞白。
他看着陈维中冰冷而决绝的眼神,又看看身后被刺激得几乎要暴走的李飞,最终,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职业纪律的约束压倒了他。
他极其艰难地、缓缓地侧开了身体,声音沙哑地对李飞说:“李飞…服从命令…配合调查。说完,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陈维中面色严肃,这老小子,装得还挺像。
李飞被带走了。消息像一阵寒风,迅速刮遍了省厅每一个角落。基层民警议论纷纷:“李厅长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李飞那是去查案啊!”
“关键是,李飞是他养子啊,真就这么大义灭亲?”
“你都知道是养子,不是亲生的嘛!”
“宋扬牺牲,李飞心里得多难受?这时候还抓他?”
“唉,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烧得够狠,连自己儿子都…”
“寒心啊!”
许多原本对李维民充满敬佩的干警,此刻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私下里颇有微词,觉得这位副厅长手腕太硬,不讲情面。
也有很多干警觉得厅里做得对,要是都像李飞宋扬这样干,队伍还真带不了。
与此同时,东山,塔寨村祠堂。林耀东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
林灿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喜色:“东叔,省厅那边刚传来的确切消息,李飞被厅里下令抓了!隔离审查!”
祠堂里坐着的几位房头都抬起了头。二房房头林耀华疑惑道:“抓了?对自己人下手?”
林灿兴奋地说:“千真万确!东山市局都传遍了,说李维民六亲不认,首接在禁毒处把人带走的!理由是李飞擅自行动,违纪!”
一首沉默的三房房头林宗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林耀东缓缓放下紫砂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慢悠悠地说:“好啊。抓得好。”
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马云波眉头紧锁,独自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
“省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厅长、常务副厅长下乡去了,李维民出来大义灭亲,看不懂啊!看不懂!”
“这位新厅长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远一些,让亲爹抓儿子。”
“这可比立下什么新规矩强多了”马云波不无感叹!
而禁毒大队长蔡永强,在得知消息后只是默默地擦着收拾自己的桌子,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李飞被带进了省厅内部一个保密性极强的审查点。
房间干净整洁,但没有窗户。负责审查他的,是两名经验丰富、不苟言笑的厅纪委干部。
李飞坐在椅子上,满腔的委屈、愤怒和失去战友的痛苦无处发泄,对着审查人员咆哮:“我要见李维民!他凭什么抓我?!”
“我的兄弟等着我去洗刷冤屈,他才牺牲”李飞双目通红,眼神恨不得吃人。
审查人员面无表情,公事公办:“李飞同志,请你冷静,如实陈述你的问题。厅长的指示很清楚,一切按规矩办。”
“我做错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李飞喝问。
宋扬的女朋友被人拍裸照,他能不去看看吗?我的兄弟牺牲了,我能不去救援吗?
“这就是你送人头的理由?”一名纪检干部冷笑。
李飞怒目而视。
“白给就白给,丢了厅里的人,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抬起头来,还在这里振振有词。”纪检干部可不惯着他。
“就是!李飞,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吧!单枪匹马就能拯救世界,拜托,你是警察,不是超人。”二人一唱一和。
“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你爹叫李维民,你就该脱警服,隔离审查你还出言不逊,能大放厥词你就偷着乐吧你!”
“无组织无纪律,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厅长吗?整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啪!”房门敲响,厅长祁同伟一脸黑线的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