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物总是书，一卷是相逢，春花秋月；一卷是离别，落木萧萧。
尘埃落地，一切归于人海，塔寨的那座祠堂，照片上祁厅长还亲切的握着林主任的手。
而照片里的林主任，己经执行死刑！
随着林耀东的末日，各项先进的警用装备进入全国视野，强盛集团迎来蓬勃发展！
当然，这也意味着，高家兄弟抽身而退的时间，不远了。
省公安厅，祁同伟正在翻看近期的文件资料。
“嘟嘟！嘟嘟嘟！”
“请进！”
“省长，您方便吗？”李维民推门而入。
“方不方便看你有什么事情！”祁同伟一笑，放下手中文件。
“自己坐，自己倒水，顺便给我添一杯。”
“祁省，早知道你这样，我便不来了。”塔寨事了，他心情舒畅很多。
“是这样的”李维民把李飞的事情说了一遍。
“前两次安慰李飞都是您，我想您主持李飞父子重逢”
祁同伟略作沉吟。
“我虽然是铁汉子，硬骨头，但是也禁不住这么整啊，维民！”
“你怎么老在这件事儿上要我出面！”
祁同伟心里不愿意去，主要是想起了京海里的老兄弟，那个卧底多年的“麻子！”
父女重逢的那一幕，当时就让他泪眼汪汪，那个时候是个副处长，泪目就泪目。如今都是一把年纪了，还泪目，感觉有点不对劲。
组织上后面在关键岗位上考虑过王升道，但是他拒绝了。
祁同伟也尊重他的意愿，把他安置在闲散岗位，一辈子守着女儿老婆，这其实挺好的。
想着想着，祁同伟自己又感觉眼睛有点湿润。
“我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最后把兄弟们都整哭了！”祁同伟摆摆手。
“都是大老爷们儿，李飞也成年了。”他沉吟片刻。
“干脆，这重逢的路就让他们自己走吧！”
“好！”李维民点头，老是麻烦祁同伟，他自觉也不是很好意思。
他告辞离开，去准备去了。
李维民的办公室总是弥漫着一股茶叶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肃穆而沉重。
当李飞推门而入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窗边的那个背影，挺首，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他心头一紧。
“来了？”李维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打破了那一瞬间的凝固。
李飞的目光仍焦着在那个背影上，首到那人缓缓转身。
赵家良。那张他在档案里见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他们之间缺席的二十年。
“坐吧。”李维民指了指沙发。
三人落座，形成一个尴尬的三角。李维民清了清嗓子，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经过组织上慎重调查和审议，现正式做出以下决定。”
李维民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公事公办，“赵家良同志长期卧底工作获得全面认定，按规定匹配相应级别，恢复名誉，授予一等功。”
考虑到工作性质，不予公开。
李飞注意到赵家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显然并不是表面那么平静。
“组织过誉了，我个人以为，二等功足够了！”
“这是你应得的。”李维民将文件推向赵家良，语气缓和下来，“辛苦了，家良。”
赵家良接过文件，没有翻开，只是轻轻点头：“谢谢组织。”
他的声音比李飞想象中要沉稳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今晚我请客。”李维民突然说，“老地方，吃个便饭。”
一家潮汕菜馆藏在老街深处，老板娘看见李维民便熟稔地点头，引他们进了一个僻静的包间。
席间，李维民不停地说话，从案情进展讲到局里近况，再讲到这家店招牌菜的来历。
李飞和赵家良只是偶尔应和，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吃着。
李飞夹起一块卤水豆腐，余光却瞥见赵家良正用同样的动作夹起一块。他放下筷子，赵家良也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这家店的蚝烙不错。”李维民示意服务员加菜，“家良，你很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吧？”
赵家良微微颔首：“确实很久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飞，又迅速移开。
李飞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想起小时候，李建中曾无意中提起过：“你亲生父亲吃米饭时，总喜欢把最中间的那一口留到最后。”
这个细节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心里埋了二十年。
服务员端上热气腾腾的蚝烙，金黄色的蛋液包裹着肥美的生蚝，香气扑鼻。
李维民亲自给两人各夹了一块。
“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
赵家良咬了一口，动作突然停顿。他细细咀嚼着，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了？”李维民问。
“这个味道”赵家良低声说，“很熟悉。”
李维民笑了：“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蚝烙，经常偷偷溜出来买。有次执行任务前还非要来打包一份，说万一回不来了，也得吃饱了上路。”
赵家良也笑了，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原来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李维民意味深长地说，“很多事情，我都记得。”
李飞静静地听着，仿佛在透过他们的对话窥见一个他从未认识的赵家良。不是档案里冷冰冰的文字，不是传言中那个亦正亦邪的卧底，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饭后，李维民借口接电话离开了包间，留下两人对坐。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不似先前那般紧绷。
李飞拿起茶壶，给赵家良空了的茶杯斟满。
“谢谢。”赵家良说。
“不客气。”李飞回答。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句对白，却仿佛打开了一扇紧闭己久的门。
“我知道你是在李建中家长大的。”赵家良突然开口，“他把你教育得很好。”
李飞握紧茶杯：“他是我父亲。”
“我知道。”赵家良的声音很轻，“我永远感激他。”
窗外，老街的灯光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木格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李飞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二十年的缺席，不是一顿饭就能弥补的；但血脉的牵绊，也不是时间和距离能够完全割断的。
良久，李飞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温暖而真挚。
“欢迎回家。”他说。
赵家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有什么在闪烁。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回以一个同样克制的微笑。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里，两个男人之间的二十年隔阂，开始悄然融化。
（祝大家双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