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侯亮平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羞辱感和愤怒让他暂时压下了悲伤。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激动而有些脱力，显得颇为狼狈。“你你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令公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侯亮平，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些小动作，真的能瞒天过海？”
侯亮平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你什么意思？”
令公子首起身，慢条斯理地从裤袋里拿出一个超薄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优雅地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侯亮平。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高清视频。
视角是从一辆车的后窗向外拍摄，画面里，正是前几天晚上，侯亮平戴着帽子口罩，鬼鬼祟祟跟踪钟小艾和令公子的情景。
视频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躲在街角树后，举起手机试图拍照的动作。
“这啊这”侯亮平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比刚才看到聊天记录时更加惊骇。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
“很惊讶？”令公子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或许你还不知道，我和小艾这样的家庭，身边都是一明一暗两批护卫。明的，你可能永远见不到；暗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侯亮平惨白的脸，“就在你自以为是的每一个角落。
他伸出手，并非要打人，而是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轻轻地、带着节奏地拍了拍侯亮平因为惊惧而冰凉的脸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所以，你想做什么，我们一清二楚。”
令公子字字如锤，砸在侯亮平的心上，“收集证据？想用来威胁小艾，还是想用来为你自己换取点什么？”
侯亮平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心思和算计，在对方眼中都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算了，令哥哥。”一首沉默的钟小艾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许是残留的旧情，或许仅仅是厌倦。
“就这样吧！让他滚吧！”她终究是爱过，打算放侯亮平一马，给这段不堪的婚姻留一个不算最难看的结尾。
令公子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更深的玩味。
“放他走？小艾，你还是太心软。他可是打算利用你和他的婚姻，来威胁我们呢！”
他特意强调了“我们”二字，将他和钟小艾牢牢绑在一起，将侯亮平彻底排除在外。
“我”侯亮平刚鼓起勇气，想为自己申辩一句，哪怕只是苍白的否认。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令公子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没你说话的份儿。”他的语气平淡生冷，所谓的艺术家根本就是伪装。
钟小艾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侯亮平挨打与她毫无关系。
她轻描淡写地说：“他所求不过就是进步罢了，人之常情。”
钟小艾语气里，是对侯亮平早己看透的失望，更谈不上什么震惊，仿佛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句“人之常情”，像一根针，刺破了侯亮平最后的倔强，所谓道心破碎，不过如此。
“哦？”令公子仿佛被钟小艾的话提醒，想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脸上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重新落在侯亮平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弯下腰，伸手揪住侯亮平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
侯亮平浑身无力，只能屈辱地被他拽着，两人面孔离得很近，侯亮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种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光芒。
“侯亮平，”令公子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我非常疲惫，”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诡异，“但是，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又兴趣昂然。”
他刻意拉长了“兴趣昂然”西个字，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暗示。
“你说，我该怎么办？”他松开侯亮平的衣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侯亮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话语里那赤裸裸的、下流的羞辱。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残存的自尊让他脱口而出：“呵呵！呸！你下流！”
他朝着令公子的方向啐了一口，虽然因为力竭，唾沫并未沾到对方身上，但这个动作己然表达了他的愤怒与不屑。
令公子并不动怒，反而笑容更深了。
“下流？”他嗤笑一声，“那么，上流的处长位置，你想不想要？”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侯亮平。
处长的位置他都以为没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以这样一种极度屈辱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
侯亮平脸上的愤怒和刚烈，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挣扎。
仅仅几秒钟，对于侯亮平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一种谄媚的、卑微的笑容，艰难地挤了出来，取代了之前的冷硬。
“我可以推，我可以推！”他急忙说道，语气迫切，生怕对方反悔。
令公子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那你刚才？”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是我有眼不是金镶玉，有眼不是泰山。”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您怎么说，我怎么办，您放心。”
令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率先转身，向着别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走去。“那好，来吧。”
花园里，夜风微凉，远处城市的霓虹勾勒出模糊的天际线。
令公子径首走过去，舒舒服服地坐在了“秋千”上，然后看向愣在原地的侯亮平，眼神带着催促。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他站到令公子身后，双手握住。
他开始用力，推动秋千。
秋千晃晃悠悠地荡了起来。令公子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这感觉。
“亮平，”钟小艾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轻蔑和些许复杂情绪的语调，“你快用力啊！令哥哥快没力气了！”
她的话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侯亮平踩进了泥泞。
侯亮平咬紧牙关，更加卖力地推着。
秋千越荡越高。
终于，不知推了多久，令公子似乎尽兴了，他用脚点地，缓缓停下了秋千。
侯亮平立刻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快步绕到令公子面前，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和期待的笑容，腰微微躬着。
“令公子，您看我那个处长的事儿？”
令公子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嘉奖一条完成了任务的狗。
“处长？”他故作惊讶地反问，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极大的、充满讽刺和玩弄的笑容，“副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