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惊呼一声,下意识护住孕肚,身子踉跄后退,险些栽倒。
便在此时,一声狼嚎划破街巷,震得人耳膜发颤。
李嵩等人一惊:“长安城内,怎会有狼嚎?”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数十名骑乘高大座狼的玄甲武士,已疾驰至院门口。
为首一人虎背狼腰,正是血狼卫统领马擒虎。
他手握一柄破甲锥,眼神凶戾如狼。
身后血狼卫亦是个个刀剑出鞘,座下巨狼淌着腥臭涎水,浓烈杀气直逼而来。
“住手!”
马擒虎暴喝一声,如惊雷炸响。
左手迅速取下一杆短矛,破空而出,精准贯穿那只抓向张氏的恶仆手臂。
“噗嗤”一声闷响,恶仆瞬间被短矛带飞出去,凄厉的惨叫声让在场诸人皆打了个寒颤。
李嵩又惊又怒,指着马擒虎喝道:“你系何人!胆敢当街行凶!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法?”
马擒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见张氏脸色苍白、扶腹而立,心头猛地一紧。
暗道:主公可是屡屡提及姜冏子嗣,盼着其子早日诞下,还要收为弟子。
今日这若是来晚一步,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他掂了掂手中马超所赐破甲锥,寒声道:“我手中破甲锥,便是王法!”
“尔等无故闯宅伤人,还敢叫嚣?”
说罢,抬手一挥,“拿下!”
血狼卫应声涌入姜府,一时间惊呼四起。
一头头巨狼如扑食般扑上,利爪死死按在李嵩、周默等人身上,深深扎进肉里。
腥臭涎水滴落在众人脸上,却并未当场下死手。
毕竟宅院内张氏有孕在身,太过血腥的场面不便在此上演。
李嵩挣扎着嘶吼:“我乃大汉廷尉,位列九卿,尔等安敢如此!?”
马擒虎抬手一锥甩去,击碎他满嘴牙齿,血水顺着嘴角流淌。
眼神冰冷道:“左将军有令,内城之中,谁敢滋事生非,一律打入诏狱!”
他转头喝令道:“留下两人,守在姜府门外。”
“传令下去!全体出动,沿街巡查,凡聚众闹事者,尽数拿下;性质恶劣者,就地正法!”
血狼卫轰然应诺,四散而去。
很快,内城街巷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夹杂着铁铠铿锵之声。
那些原本想讨说法的旧臣,见李嵩等人被拖拽着往诏狱方向而去,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缩着脖子溜往外城。
张氏扶着廊柱缓过口气,对马擒虎行了一礼:“多谢马统领相救。”
马擒虎颔首示意,留下两名血狼卫守在府外,转身便带人继续巡查。
夕阳西下,内城渐渐归于平静。
失了宅邸和官职的旧臣们,终究不敢再闹事,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家仆赶往外城别宅。
只是他们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却如同暗夜里的星火,在长安的夜幕下悄然涌动。
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未央宫后花园,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路上,映得花草亦染上一层暖金。
刘协斜倚在马超命人打造的躺椅上,伏寿席地而坐,靠在一旁,双手托腮,满眼崇拜地听他讲梦中经历。
“陛下竟能身处长安宫中,便识破董贼的毒计,真是太厉害了!”
伏寿声音软糯,表达着自己的崇拜,情绪价值这一块,是给得满满当当的。
刘协轻笑一声,往日的伪装尽数褪去。
自从被马超迎回长安,有其坐镇关中,他是再也不想整天装作那少年老成的模样了。
三年傀儡生涯,早已让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身心俱疲。
如今未央宫被虎贲军严密守卫,旧臣们进不来,没人会再来教他,该“怎么当皇帝”。
马超也从不像旧臣们那般逼迫于他,强制要求他每日天不亮就必须早起上朝。
终于,能像个真正的孩子般活着,每日只需看看邸报、读读书。
闲了就找徐晃练练体魄,或是拉着伏寿、董贵人在御花园里游荡。
讲讲梦中的兴汉蓝图,探讨些无关朝政的琐事,日子过得可谓是惬意至极。
他刻意将身后两名宫女遣得远远的,让她们守在花园入口处,避免将“梦中之事”偷听了去。
忽地,一阵脚步声传至耳中,一名小黄门提着食盒快步走来。
正是刘协的贴身大伴“刍狗儿”。
他来到近前,瞥了眼一旁数名紧盯着他的虎贲卫士。
躬身道:“陛下,天色暗了当心着凉,奴让御厨煮了热汤,请陛下趁热饮用。”
刘协瞥了眼食盒,仲夏之夜暑气未消,哪有喝热汤的道理?
他随意摆了摆手:“放那吧。”
小黄门“刍狗儿”应了声,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却并未退去,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往食盒、及一旁守卫的虎贲卫士身上瞟去。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色愈发昏暗。
伏皇后坐在马超命人打造的秋千上,似孩童般荡着,不时发出清脆的嬉笑声。
刘协便静静看着,一派岁月静好。
此时,石桌上的热汤早已凉透。
“刍狗儿”又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汤虽凉了,喝些也好润润喉咙。”
刘协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他敏锐地察觉到,刍狗儿今日的状态,似乎有些反常。
平日里,他虽然也会关心自己,但都是些天凉了拿件袍子过来,天热了给自己扇个扇儿。
如何会这般,天都黑了,劝自己喝凉汤?
他缓缓走出几步,不动声色地对伏寿道:“寿儿,去偏殿,帮我将那本弹劾长沙太守孙坚的奏章取来。”
伏寿应声起身,眼珠转了转,随即快步往偏殿走去。
刘协背着手,缓缓走向花园门口的四名虎贲甲士,小黄门“刍狗儿”紧随其后。
来到甲士身前,刘协突然转身,神情一肃,冷声道:“刍狗儿~这汤,赐你了,现在便喝了吧!”
“刍狗儿”面上不未见有何波动,只低头答道:“谢陛下赐汤,奴近来身体不适,喝不得凉汤”
刘协冷笑一声:“喝不得?”
“我看你是不敢喝吧!”
斥罢,他猛地后退两步,指着眼前明显不对劲的“刍狗儿”。
厉声喝道:“甲士何在?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