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滚开！此处乃我家主公议事之地，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近前！”
夏侯惇冲着摊主，及远处驻足观望的诸侯军士厉声喝道。
摊主吓得连连点头，拎着钱盒慌忙往后缩了十数丈，远远站着不敢作声。
待夏侯惇返回，程昱当即抬手结印，迅速布下一道隔音之阵。
戏志才这才压低声音开口，气息仍有些急促。
“主公可是无意与马超对抗？”
曹操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递了过去。
“马超已将此书遍发诸营，只恐，诸侯心思皆要变动了。”
曹仁、夏侯惇等人连忙围拢过来，借着炭火的光亮细看。
绢帛上写的，正是明日诸侯觐见、会武的日程安排。
其上大意便是：会事由太尉皇甫嵩、尚书仆射荀彧共同操持。
先会武，后天子登台、诸侯依次觐见。
会武分为个人与军团两项。
个人比武以守擂形式进行，设擂台三方，凡守擂三场不败者，即为胜出。
军团会武则为夺旗、陷阵两科，连胜三场不败者，即为胜出。
最末一行用朱笔批注：“二者但有胜出，皆以仙丹秘药、龙血宝马与绝世神兵为彩头。
“原来如此！”
程昱抚着长须，叹道：“难怪我等一入关中，诸营便有流言，称那皇甫老将军病重垂死，服下一颗仙丹后，一夜间便生龙活虎。”
“本以为，此乃无稽之谈，不曾想竟是马超分化诸侯的伎俩。”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传言，此仙丹源自仙道丹鼎派，只要一息尚存便能起死回生，呵呵此计，必出自那颍川郭奉孝之手！”
说着，严肃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哂笑。
曹操接过一把刚烤好的羊肉，递到程昱面前，挑眉问道：“仲德识得这郭奉孝？”
程昱颔首接下肉串置于案上，环视一圈诸谋士，众人皆点了点头。
才缓缓开口：“颍川郭奉孝，谁人不知？乃一浪荡子耳！”
“呵呵，其人不治行检，喜好隐姓埋名四处游荡，结交豪杰。”
“然其才神鬼莫测，素有‘奇佐鬼谋’之称。”
“哦？”
曹操眼中闪过好奇，问道，“比之仲德何如？”
程昱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其人之才，十倍于我。”
“仲德过于自谦了。”
曹操摆了摆手，心中却已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道，“那这仙丹之事，终究是谣传乎？”
“非也。
一旁的陈宫忽然开口，神色凝重，“我等探子早有秘报，皇甫嵩此前确实病重垂危，其府中早已备下后事，却偏偏一夜好转，晨起还能披甲入宫。”
“另有消息称，马超麾下诸臣，皆得过这仙丹赏赐，故而对其死心塌地。”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咳咳”
忽地，戏志才的咳嗽再起。
曹操望向他，眼神尽是凝重。
尽管戏志才没和他老实交代，但他何等心细如发，怎会不知其身染重疾？
曹操也不戳破，只将酒盏重重顿在案上，笑道：“啊~哈哈，这仙丹既为真，看来这会武，我等是非比不可了！”
随后又转头看向许褚：“仲康，明日个人比武，那仙丹，你可有把握夺下？”
许褚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如铁塔矗立，闻言攥紧拳头。
本想拍着胸脯应下，却忽然想起那日在潼关外遭遇的黑汉子，一双铁戟滴水不漏，力量甚至略压自己一头。
喉结滚动间，语气多了几分谨慎：“末将必死战夺之，献于主公！”
曹仁闻言，当即停下手中动作，望向曹操。
看出自家兄长眼神里的渴望，他眼中燃着战意：“兄长放心，军团战便交给我！有虎卫军在，当有七成把握！”
“哈哈哈哈！”
曹操闻言，放声大笑，举起酒盏一饮而尽，“好！明日便让诸侯看看，我曹孟德麾下，皆是虎狼之师！”
戏志才坐在一旁，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主公，不可！”
他攥紧帕子，声音带着颤音：“咳咳马超此举，分明是想拖延时间，瓦解诸侯联盟。”
“我等当即刻发难，为北方袁绍大军拖住马超，方为上策。”
他迅速将帕子收起，塞入怀中，却没注意到嘴角一丝血迹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实状况。
继续语重心长道：“主公当以联军大事为重，以免徒生变数！”
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黑眸沉沉地凝视着戏志才许久。
案上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面上神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敛容开口，语气笃重：“志才，汝即我之张良陈平也！！”
“非汝辅佐，某纵有一时之胜，不过镜花水月，何足贵哉？”
他低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已盛满决绝：“我意已决！先夺仙丹，再图合围！”
戏志才心中一叹，暗道自己终究是成了主公的绊脚石
他缓缓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微弱：“卑下偶感风寒，体力不支，先行告退。”
曹操挥手，当即便有五名军士，护送着他往军营而去。
看着戏志才离去的背影，曹操眉头微蹙。
忽然转头对身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道：“子修，速去护于志才先生身侧，莫让其联络诸侯！”
少年曹昂一身戎装，闻言一惊，转瞬便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这是怕戏志才为了促成大事，暗中去鼓动其他诸侯即刻发难。
他连忙躬身应道：“是，父亲！”
言罢，拔腿便追了上去。
夜色渐深，街面上的烟火气却丝毫未减。
不仅是曹操这一处，其余诸侯营中亦是弥漫着此类议论之声。
“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啊！”
“皇甫老将军的例子摆在那，总不能是假的！”
“龙血宝马，我早欲重金寻之不得啊！”
“原本还想着等天子登台便发难，如今看来，不如先夺了仙丹再说！”
诸侯们本就各怀异心，此前约定“天子与马超出现便即刻发难”，但在仙丹、秘宝的诱惑面前，这份约定已渐渐松动。
毕竟，有了权势地位，谁不想能活的更久一些？
各营代诸侯而来的武将更是按捺不住战意，皆盘算着，先看看马超能拿出何等宝物，或许等会武结束再动手也不迟。
一场围绕着会武与仙丹秘宝的博弈，在夜色中悄然发酵，只待黎明时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