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听出马超话里有话,忙追问道:“将军此言何意?”
马超这才侧身坐定,沉声解释:“王先生有所不知,前夜天子于宫中御花园遇袭,幸得宿卫将士拼死相护,才未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事后追查,乃袁氏门客所为,袁氏此行,实乃弑君篡逆之举也!”
“竖子敢尔!”
王越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喝声震得帐内空气嗡嗡作响。
“袁氏累世受汉恩,不思报国尽忠,反倒豢养死士祸国弑君!”
“此等奸佞小人,吾必亲往,夷其三族以谢天下!”
史阿立于一旁,满脸愕然。
上一次见师尊这般雷霆大怒,还是四年前魏郡之事。
时任太守郭殷为谄媚十常侍,自流民中收拢五百童男童女,交由方士炼制所谓“长生丹”。
那一次,师尊血洗其三族五百余口,自己的刺杀之道,便是师尊在那时亲手所授。
只是以往师尊行事,多为江湖道义,却从未似这般
为汉室、为一位素未谋面的天子发此盛怒。
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马超暗衬:王越这角色代入得未免也太快了,这就从江湖大侠,转变成汉室忠臣了?
他忙起身安抚道:“先生且息怒,袁氏逆贼固然该死,待此间事了,我便挥师北伐之,必诛此逆贼以正国法。”
“只是陛下安危,还需先生费心护卫,袁氏三族,便不劳先生亲自动手了。
王越点头应下,沉声道:“将军所言极是,主次之分某尚能明辨。”
“此后某便坐镇章台,凡有图谋不轨者,必先过我这柄剑!”
言罢,他转头瞪向史阿,语气凌厉:“你且记好,日后但凡见到袁氏族人、门客,无需多言,莫要手下留情!”
史阿肃然拱手:“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随后,王越起身向马超告辞:“藏剑阁选址之事不宜耽搁,某今日便去章台学府看看,也好早日安定下来。”
“史阿,随我一同前往。”
马超闻言,险些失笑,忙高声呼唤:“张野、陈平安!”
二人闻声快步入帐。
马超对王越道:“王先生,让这二人随你同去吧,一应杂务便交由他们打理。”
“接下来还有军议,史阿需留下听用。”
王越瞥了眼满脸激动的二人,点了点头。
伸手拍了拍史阿肩膀,语气欣慰:“好生辅佐将军,莫堕了为师之名。”
史阿重重颔首,目送王越与张野、陈平安离去。
送走王越,马超返回大帐,肩头微微一松,脸上凝重之色散去几分。
有王越坐镇,守护天子与长安,他便能无后顾之忧地挥师北伐了!
当即,马超转身对帐外亲兵吩咐道:“传我将令,召集众将,即刻于中军大帐召开军议!”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中军大帐内已被诸将、谋士站满。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郭嘉、荀彧、贾诩等立于左侧,赵云、徐晃、傅干、姜冏等将分列右侧,帐内寂静,只闻甲片摩擦与呼吸之声。
马超居于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发号施令:“史阿。”
“在!”史阿跨步上前。
“汝即日起升任虎贲侍郎,全权接管虎贲军整训之职!”马超下令。
史阿面色一怔,连忙躬身领命:“谢主公提拔,末将定不负所托!”
马超颔首示意退下,随即望向右列,“徐晃、赵云听令!”
“在!!”二人应声出列,身姿挺拔如松。
“公明,今命你为主将,子龙为副将,率三万步骑即刻北上,赶赴云中、五原待命。”
马超语气凝重:“需布防鲜卑、伺机而动,与阎行、刘豹所部多加联络,多派斥候探明定襄、雁门二郡虚实。”
“诺!!”
二人齐齐应诺。
马超补充道:“公明,我予汝临机决断之权。”
“北疆战事瞬息万变,若事有可为,君可自度之!”
闻言,徐晃浑身一震。
此前讨伐匈奴、布防河东,马超皆未用他。
军中便有风言风语,说主公要重用新贵。
他心中虽从未动摇过对马超的忠诚,却也难免藏着些许失落。
此刻,马超将北疆重任托付于他,而非关张赵等新贵。
这般毫无保留的信赖,如何不让他感激涕零?
徐晃眼眶发红,高声应诺:“末将得令!晃必竭尽全力,为主公守土拓疆,万死不辞!”
“嗯。”
马超点头,示意二人退下。
随后,诸人围绕明日军团夺旗、陷阵之战,细细商议了一番,各项事宜皆安排妥当。
便在此时,帐外忽起骚动,夹杂着士兵的惊呼:
“天上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仙人!”
“警戒!快拉弓戒备!”
“去球!瞎嚷嚷什么?那是苏先生!”
闻言,马超眉头一挑,当即起身。
“诸位,军议之事即刻去办,粮草、军械、战马一应优先供给,不得延误!”
!众人齐声应诺。
傅干、姜冏、赵云、徐晃等人迅速领命退去,抓紧整备出征军务。
随后,马超迈步走出中军大帐,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婀娜缥缈的身影,正悬于辕门上空。
白衣胜雪,裙摆随风飘动,脚下一柄青锋熠熠生辉。
不是苏韵,又是谁?
见他出帐,苏韵当即自空中缓缓降落,脚下飞剑自动归入鞘中。
这一幕,又引得帐外士兵一阵低声惊叹。
马超哈哈大笑,抬手招呼着身旁尚未离去的诸将与他一同上前。
诸将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惊叹。
郭嘉、荀彧对视一眼,先前是剑术通神的辽东王越,这次又是御剑而来的仙道中人。
这位主公,当真如民间所传,“颇有神异”啊!
辕门处,苏韵负剑静立。
这数月清修,打坐冥想之时,不知为何,脑中却总是浮现那段斩妖除魔、以及轮回炼心的记忆。
好似这人生二十二年,便只有那段时间,最是难忘却般。
她尽力让自己不去究其缘由,可当马超爽朗笑声传来时,她知道,自己十八年的清修终究是道行太浅。
沾染了这俗世凡尘的因果,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苏仙师临凡,未曾出门相迎,是超失礼了!”
见到苏韵那一刻,马超便忍不住打趣道。
闻言,苏韵脸色古怪,不由想起济水那日的误会,白了马超一眼。
“将军这般记仇?”
马超故作茫然:“哦?苏仙师何出此言?”
见他左一句仙师、右一句不知,知其故意调侃,苏韵不再纠结此事。
正色道:“我乃奉师命而来,非为私事。”
马超眼神一转,想到先前郭嘉为扰乱诸侯耳目传出的谣言。
心头暗忖:想来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于是含糊道:“令师有何吩咐?”
二人旁若无人地并肩向中军大帐走去。
见他还在装傻,苏韵不由一笑。
“家师听闻将军‘据有’我丹鼎派仙丹,对此颇为好奇”
马超忙伸手欲阻她继续说下去,却险些触及她嘴唇。
好在及时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
指着中军大帐,岔开话题道:“帐外风大,还请入帐一叙”
诸将见状,皆露出“会心”一笑。
纷纷告辞:“将军,我等军务在身,便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