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愿领兖州之兵,诛此逆贼,以安天下!”
诸侯中,一道身影猛地跨步出列,却是曹操!
闻言,众诸侯齐齐转头,目光各异,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曹操一般。
刘协立于高台,目光扫过,也不由重新审视起他来。
瞥见马超一脸笑意盯着曹操,少年天子当即朗声道:“曹卿忠义可嘉!”
“朕今日便正式册封你为兖州牧,即刻整兵,讨伐袁术!”
“诺!谢陛下!”
曹操躬身叩拜,藏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哼,虚名罢了
这一声应诺,如同一道信号。
诸侯们瞬间清醒过来,这
二袁固然势大,堪称当今最强世家、顶尖诸侯之一。
可马超是谁?那是新一代霸主!
连曹操这昔日袁绍的拥趸,此刻都敢站出来声讨袁氏,他们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且昨日使者回营便传了话,马超要“诚意”,这不就正是表达诚意的时候吗?
“我愿出兵一千!”
“我出兵两千!”
“我三千!”
“我五千!”
一时之间,诸侯们争相表态,或增兵,或献粮,数额节节攀升,高台之下顿时人声鼎沸。
张邈跨步上前,拱手高声道:“陛下!臣愿额外进献三万石粮草,以资讨逆大军!”
“徐州愿出兵六千,资粮五万石!”曹豹紧随其后,嗓门洪亮,生怕落于人后。
“琅琊国愿资粮草十万石,听候左将军调遣!”琅邪顺王刘容的使者扯着嗓子喊。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马超立在天子身侧,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
一群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他不由暗忖:待我腾出手来,一个都别想跑!仙丹?想屁吃!
觐见结束后,各路诸侯的使者再度涌入雍凉大营,与贾诩、荀攸、傅干等人细商出兵、献粮及换丹事宜。
最终议定,诸侯出兵、出粮组建一支六万人的联军。
朝廷遣太尉皇甫嵩率军两万,合兵八万,总领讨逆联军。
十日之后于颍川长社会盟,南征袁术。
粮草短缺、征讨袁术的难题,便这般迎刃而解。
诸多表态之中,不过是提供粮草及几千兵马,不足为奇。
唯有曹操的举动,让马超眉头一拧。
那日,自己不过随口一句“退出河南尹”,他竟是真能壮士断腕,主动将河南尹交还朝廷,并愿出兵三千讨伐袁术,只求换取三颗仙丹。
“主公当知,此乃曹操驱虎吞狼之计。”
雍凉营中,见马超听完关于曹操让出河南尹的汇报后,便一直皱眉沉思,荀攸上前一步,沉声道。
“河南尹乃南北必争之地,他主动退让,实则是让主公彻底暴露在袁绍、袁术触手可及之下。”
“届时,若袁绍与公孙战罢,二袁合围,主公必陷无休止的战争泥潭,他却可抽身东顾,坐收渔利。”
“呵呵,我又岂会不知?”马超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忽地,贾诩出列躬身禀报:“主公,绣衣营密探来信,曹操帐下军师戏志才病重,恐时日无多。”
“曹操这般急切求购仙丹,想来是为救戏志才。”
贾诩嘴角悄然翘起:“主公何不拖延一二,挫其锐气?”
这话一出,帐内谋臣一列,荀彧、郭嘉皆是神色微动。
二人与戏志才可谓是挚友,若是在同一阵营,可托付身家性命的那种,如今闻此噩耗,说不难受绝对是假。
马超瞥见,忽笑着转头问道:“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揉着眉心苦笑,眼角余光扫过荀彧,装腔作势道:“唉,戏志才乃天下奇才,某虽舍不得他死,但为了主公大业”
他猛地提声,喊道:“自古忠义不能两全!便只好让他”
话音未落,人群中,荀彧忽地出列,“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贴紧地面,一言不发。
马超见状,沉吟片刻,对贾诩道:“文和先生可告知曹操使者,他们何时退出河南尹,我便何时赐下丹药一颗。”
“谢主公!”
荀彧闻言高呼,长身再拜,眼眶已是泛红,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马超连忙起身,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头:“诶~文若这为何?”
“你既为我之肱骨,我又岂会因一颗丹药,陷你于不义?”
他转头看向郭嘉,手指隔空点了点,“此皆奉孝戏言尔,谅那区区戏钟,如何抵得过我帐下诸位?”
“便是让他再活十年、百年,亦无济于事耶!”
说罢,又指着郭嘉,摇头笑道:“嘿呀!奉孝下次再敢戏耍文若,便罚你三日无酒。”
郭嘉亦低头一笑:“主公不可,嘉下次不敢了。”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好一派君臣和睦、暖意融融之景。
可下一刻,马超却猛地将贾诩拽到身侧,凑到他耳畔低语:“即刻密令郑姜,曹军撤走,便率其部南下,劫掠弘农,除去杨氏!”
“诺…”贾诩细眼亦是寒光一闪,低声应道。
!与雍凉大营的和睦截然不同,曹操那边,却又是另一番别样风景。
洛阳城外三十里,梁孝王墓前。
“挖!都给我快点!”
一名身高七尺余的青年将领身着玄甲,立于高坡之上,目光锐利如刀,挥手呵斥着下方忙碌的士卒。
数百名军士赤着臂膀,额上青筋暴起,手中铁铲、锄头交替起落。
“铿哧铿哧”的挖掘声沉闷地回荡在旷野之上。
随着挖掘深入,铁石磕碰声渐渐响起,墓道终于被掘开一角。
腐朽的木头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枯骨的霉味喷涌而出。
呛得士卒们纷纷侧头捂鼻,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青年将领纵身跃下高坡,大步走到墓道口,喝道:“加快速度,清理墓道!”
士卒们应声而动,铁铲翻飞,墓道外泥土迅速堆起老高。
很快,数处陪葬坑被清理出来,坑内白骨散落,或完整或碎裂,肋骨、头骨、肢骨杂乱堆叠,看得人头皮发麻。
数十步外,陈宫立于曹操身侧,眉头紧锁。
沉声劝道:“主公,掘人祖坟,只恐有伤天和啊”
曹操闻言,嗤笑一声,扬鞭指向墓道:“伤天和?与我曹孟德何干?”
他眼神一厉,语气带着几分狠戾,“一群死人,霸占如此多的财宝上百年,这才是有违天理!”
“今天下纷乱,我取些死人钱财,以充军饷,讨伐叛逆,安定天下,何错之有?”
说着,连他自己都信了,只觉此行真堪称大义也!
陈宫还想再劝,却见曹操脸色沉了下来,只得长叹一声,闭口不言。
他知道,曹操此刻急于筹措军资,又盼着仙丹救治戏志才,早已顾不得什么名声道义了。
“唉”
曹操瞥了一眼远处马车,虽隔着车帘,却仍能隐约能听到戏志才压抑的咳嗽声。
就在这时,方才那青年将领快步跑来,额上已渗出汗水。
“文则,怎么样?多久能将这墓室挖开?”
曹操淡然问道,眼前这青年将领便是原鲍信旧将,于禁。
于禁躬身禀报:“主公,墓道中设有机关,方才已有三名士卒触发暗箭身亡,且石壁坚硬异常,开凿进度恐无法达到预期。”
话音刚落,曹操眉头渐渐蹙起。
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厉惨叫:“啊!救命!有东西!”
紧接着,便是兵刃碰撞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血尸!是血尸!”
“什么东西?”
曹操心头一紧,猛地拔出腰间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