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不敢”
朱儁垂首肃立。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也不咄咄逼人,反倒轻笑开口:“老将军既不相信,不如你我打个赌?”
“这便遣人举我旗帜前往弘农,若贼众没有望风而逃,我即刻向陛下保举,让你官复原职~”
“反之,老将军需将家中子嗣一并安排入我神威营任职,如何?”
孙策听得这话,心中莫名一凛。
这赌约的套路未免太过熟悉,换都不换,他下意识便想出声提醒朱儁莫要上当。
岂料,听闻“子嗣”二字,朱儁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倒莫名透出几分自豪?
只听他朗声答道:“只怕要让将军失望了!”
“某长子符如今远在交州,为一州刺史;次子皓驻豫章,为一郡太守,皆身负朝廷要职,无法入营效力。”
该死,被他装到了
马超、孙策二人心中同时暗骂一声。
“无妨,诸将且拭目以待便是!”
马超轻笑一声,自信唤道:“田行!”
“在!”
一道清亮的回应响起,一名少年甲士跃马而出。
这少年自追随马超以来,其人作战勇猛,机敏好学。
马超皆看在眼里,虽年纪尚轻,与自己同龄,却也不失为可造之才。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
本有意将其丢在章台学府打磨打磨,日后独领一军不成问题。
可他却执意要跟随在身边,于实战中磨砺自身。
“我今令你孤身一人,独领一路,持我旗帜前去迎敌,可敢?”马超问道。
田行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咧嘴笑道:“有何不敢?主公且等某捷报!”
言罢,他转头扫视两侧的旗手。
众旗手神色肃穆,见他看来,纷纷握紧手中旗帜。
旗在人在,人死旗存,这是旗手的铁律。
马超见状哈哈大笑,随手点了一名旗手,示意其将旗帜交出。
旗手双手举着一面绣有硕大“马”字的赤色大旗,恭敬递到田行面前。
田行接过,单臂夹紧旗杆,猛地一磕马腹。
胯下枣红色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田行去也!”
赤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年身影渐远,竟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迈。
马超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脸上勾起一抹轻松笑意,暗道:郑姜啊郑姜,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全军进发!”
随着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如决堤洪水般向前奔涌,马蹄声汇成惊雷,震得大地簌簌发抖。
得益于“席卷万里”命格加持,步骑并进,队列严整却速度惊人。
势头竟是比之田行单骑疾驰也不遑多让。
行至距弘农不足十里处,便遥遥望见城中火光冲天,浓烟直上云霄。
一队队身着杂色衣甲的贼兵正疯也似地,朝着东北方向逃窜,沿途散落财货无数。
“加速!”
马超长枪一指,大军骤然提速,不多时,便抵弘农城下。
此时,城中大火已被快速扑灭,只余袅袅青烟在半空盘旋。
城头之上,赤色“马”字大旗迎风猎猎,格外醒目。
城门大开,田行身后跟着数十名郡兵、青壮,快步出城来迎。
见了马超,他当即翻身下马。
面上虽残留的些许古怪之色,却不妨碍高声禀报:“承主公神威,幸不辱命!贼寇见主公大旗,望风而退矣!”
“好!哈哈哈!”
马超勒马立于阵前,当着全军面前,朗声宣布:“此番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弘农之围,汝当头功也!”
“田行听令!今擢升你为神威营伯长,汝当自勉之!”
此言一出,朱儁及诸将皆面露呆滞。
还能这样?这不白捡军功吗?
田行脸上的兴奋瞬间压过那丝古怪,高声应诺:“末将谢主公恩典!行定效死力!”
神威营伯长之职,放到寻常军中,高低也是个军司马层级了,前途不可限量。
对他这般年纪轻轻的寒门少年而言,已是平步青云的第一步!
马超挥挥手,示意大军入城。
至于弘农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时间还需回溯至一刻钟前
田行单骑直冲弘农而来,手持“马”字大旗,行至城门下。
见到的,却是城门洞开的弘农郡城。
而当“马”字大旗靠近之时,立时便有一队衣甲杂色却队列齐整的贼兵,亦自城中冲出。
为首者乃一女子,身着文士袍,外罩两档甲。
田行不由猛地收住缰绳,准备刺出的长枪也愣愣收回。
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陆军师?怎么是你?”
念头电转间,田行瞬间明悟!
怪不得主公安排他一人前来,合着,劫掠弘农的是自己人!?
这时,陆政已快步上前,抬手止住身后欲上前的贼兵。
语气平和:“田兄弟别来无恙?”
田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问道:“陆军师,主公大军随后便至,不知…你们这是,意欲何为?”
!陆政闻言轻笑,侧身让出身后通路:“我家魁首早得左将军旨意行事,如今杨氏为贼寇夷灭,这弘农今日便交给你了~”
话落,城头传来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癫狂的女声。
田行抬眼望去,郑姜屹立城头之上,一身玄甲血染,长发随风狂舞。
她凝望马超大军赶来的方向,嘴角咧开一抹张扬的笑容,高声下令:“全军撤退!携带已得财货,回太行待命!”
城中贼兵几乎是令行禁止,即刻行动。
他们有序集结,分作数队向东北方向撤离。
沿途不少贼兵还刻意将怀中财货、箱笼随手抛洒。
金银珠宝散落一地,刻意营造出“仓皇逃窜”的假象。
待马超一行入得城中,只见街道之上虽有狼藉,却无平民尸骸,唯有豪门大院宅第破碎、院墙崩塌。
马超冲田行身后的郡兵招了招手,示意来人上前汇报城内情形。
一名战袍破旧、年过花甲的老郡兵被田行带到马超面前。
见了马超当即颤身跪倒,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禀报:“将军,那劫掠之人,自称是太行‘寇魁’首郑姜!”
“昨日深夜她,与城中奸细勾结,打开东门入城,随后便直奔各大世家府邸,展开屠杀劫掠!”
老郡兵一口气连着将见闻道出,随后咽了口唾沫,“不过这群贼兵古怪得很,只杀世家大族、富户恶霸,却未曾骚扰平民,还”
他悄悄抬眼瞅了马超一眼,见其神色平和,才壮着胆子续道:“他们还开仓放粮,赈济了不少灾民。”
“嗯,还有呢?”
马超对这个答复十分满意,面上却古井无波,颔首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