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鼓,征尘卷旌旗。
就在马超所率大军向洛阳推进之时,忽有一骑自北方疾驰而来。
信使于百步外被游骑拦下,随后带至马超身前,翻身下马双手托举战报奉上。
马超抬手接过,迅速展开查看。
郭嘉催马凑近,瞅了一眼,不由点头:“围城打援?攻其所必救,歼其救者。庞令明,倒不失为一将才也。”
“哈哈,奉孝莫要小觑于人。”
马超将战报收起,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令明十五岁便投在我父麾下,初任持戟郎,后擢郎中、校尉,日夜随侍我父左右,大小军议皆立侧旁听,军谋自是不差。”
他对庞德的能力,向来十分看好。
只是,转头间他又忽地一笑:“然在我看来,高干、郭援之流,不过是引颈待戮之辈。”
“我军四万对其三万,兵力、士气皆占上风,便是直接碾压过去,亦无不可。优势在我啊!何需费心布局?”
马超冲郭嘉一挑眉,笑道:“奉孝,你说是也不是?”
郭嘉不由一噎。
自家这位主公,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
简直太对自己脾性了!
他抚掌而笑:“哈哈哈哈,主公此言妙哉!”
“与主公相比,高干实乃志大才疏、小肚鸡肠之辈,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轻勒马缰,放缓马速,缓声道::“我素知高干,此人陈留高氏子,袁绍之甥,因之母舅而执掌上党。晓税宅 首发”
“其麾下本有能人聚集,却无用人之能。”
“似高柔者,年岁虽浅,却有治世之才!牵招勇而善谋,精统边骑。”
“此二人皆是一世之人杰,高干弃而不用,反以郭援为将,此乃取败之道也!”
谈及郭援,郭嘉的语气忽有凝滞:“至于郭援刚愎自用、勇而无谋,这般性子投身军争,必死无葬地也!”
“”
马超边听边点头,他平日就爱听郭嘉点评时人,无他,“如饮醇酒”耳!
只是,当听到他评论郭援时,却忽地察觉哪里不对,其语气似乎
郭援、郭图、郭嘉?
好家伙!不会这么巧吧!
“奉孝,嗯这郭援?”
马超蹙眉望向郭嘉,等待他答疑解惑。
郭嘉摇头苦笑,嘴角牵起一抹淡然弧度:“不瞒主公,此人乃我颍川郭氏一族主脉子弟,然与我无甚关系,主公切勿因我而动恻隐,以坏军争耳。”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他倒是与…嗯…前尚书仆射钟繇乃舅甥也,其人若死,钟侍中恐必痛彻心扉呀~”
“钟繇”
马超低声重复了着这个名字,渐渐想起这位大儒来。
此前,似乎是随手夺了他尚书仆射之职,转而任命荀彧接任。
之后,好像是把这老小子发配到章台学府,当教授去了。
啧…不行,他可是个大才!
五行兵法、吏治民政无一不精。
当初朝堂之上,更是少数几个主动支持自己的老臣之一。
如今章台学府,全靠他们几个老家伙撑着场面。
自己这般待他,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念及此,马超心下更是错愕。
这都啥跟啥呀这些世家大族,关系当真是盘根错节!
他转头看向郭嘉,拍了拍对方肩膀:“奉孝,此事便交由你来决断!”
“你的脑子最是好使,我便予你此人生杀大权!好好干!”
言罢,一磕马腹,策马往大军前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郭嘉无奈摇头轻笑,随即勒马停下,对身旁的侍从吩咐:“取绢笔来!”
侍从连忙从行囊中取出绢布与竹笔,递了过去。
郭嘉接过,绢布霎时凌空立住,他提笔挥毫,一行小字即刻落成:“援乃嘉族兄,君可径杀之,勿为我一人而坏军争也!”
字迹洒脱利落,笔走龙蛇。
他嘴角一咧,随手将之卷起,命人即刻送往河东。
飞鹰传书破空而去,悄然飞向河东与上党交界之地。
河东境内,此时兵力已增至三万八余千人,算上郡兵已达四万。
除五千步卒留守后方稳固粮道外,余下三万余步骑皆被庞德调往边界布防。
此刻,他正派遣两万步卒轮番攻打高都县城。
明面上,是日夜猛攻,云梯密布城墙,声势浩大。
实则只是佯攻,雷声大、雨点小,目的便是敲山震虎,将高干、郭援的大军引出,为后续部署打掩护。
消息传至长平亭,郭援果如庞德所料,当即点兵,火速驰援。
与此同时,高干亦令部将吕威璜率领两千骑兵推进至长平亭压阵,以防郭援有失。
丹水横贯平原,高都县城便坐落于丹水东岸,河谷两侧遍布灌木疏林,枝叶繁茂。
郭援率军沿河西岸潜行而来,一路偃旗息鼓。
他勒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遥遥望向河东岸的战局。
只见庞德大军并未扎营,全军铺开,此刻正对高都县城呈围攻之势。
!战线绵延至东、西、南三面,唯独放开了北面。
而城头守军则拼死抵抗,箭矢如飞蝗往来穿梭,场面混乱不堪。
见状,郭援举刀前指,眼中满是不屑:“哈哈哈!西凉除去马超,无人矣!”
“庞德匹夫,实乃酒囊饭袋耳!大军围城竟不立营,妄图围三缺一,殊不知死期将至!”
“传令,全军即刻渡过丹水,直扑庞德中军,杀他个措手不及!”
“将军三思!”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简陋皮甲的小卒跨步出列,沉声劝阻。
此人却是麴义,昔日袁绍麾下猛将。
只因败于马超之手,又中离间之计,遂遭贬为马前卒;后被高干讨去,丢进先锋营充当死士。
麴义心中虽满腹怨言,却也不愿被无能之辈拖累,死于此处。
他抬头直视郭援,手指前方,凝重道:“前方河谷两岸林木茂密,恐有伏兵。”
“不如先派精锐哨骑前往探查,确认无虞后再行渡河,方为稳妥。”
“放肆!”
郭援脸色骤沉,厉声呵斥,“汝今不过一小卒尔,也敢妄议军机?”
“岂不知,用兵之道,贵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刻庞德全军专注攻城,后防空虚,正是突袭良机!”
他讥讽地瞥了麴义一眼,阴阳怪气道:“若按你言,派哨骑探查,岂不打草惊蛇,给了他应变之机?”
“汝,是何居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