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是何居心也?!”
郭援厉声喝问。
麴义面色阴沉如水,强压下一枪捅死这白痴的冲动,沉声道:“战场凶险,不可不防。”
“即便不遣精锐,至少派一支小队沿河谷探查一番,片刻便可确认情况。”
郭援心中微动,其实,他心中哪里不知麴义所言不无道理?
只是他一个败军之将,竟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指点自己如何用兵!
若真听了他的话,岂不显得自己不如一介小卒?今后还如何服众?
念及此,怒火再度压过理智,他怒视麴义:“你这败军辱节之人,也配教我用兵?此处你为主将,还是我是主将?”
见郭援动怒,麴义牙齿亦咬得咯咯作响,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长枪。
却听郭援冷笑一声,故意刁难:“既如此,你,便一人前去,探得前方情况,即刻回报!”
麴义一怔,随即识破郭援的心思,这是想要逼自己违抗军令,好借机杀自己立威!
该死的蠢货!
他深吸口气,咬牙领命,一字一句道:“诺!还请将军务必待我探得实情后再做决断,切勿贸然进兵!”
说罢,他一把拽下身旁一名哨骑,夺其战马,翻身而上。
单人独骑,朝着河谷对岸密林疾驰而去。
看着麴义远去的背影,郭援眼中不屑更甚。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杆“庞”字大纛,凝神望去。
只见一名绣袍金甲之将,正立于大纛下,有条不紊地挥舞令旗,指挥攻城。
“呵呵,以我观之,庞德此人,实乃插标卖首之辈耳!”
郭援长刀直指对岸,厉声下令,“全军听令,随我渡河,直捣贼中军大纛!生擒庞德者,赏百金、擢三级!”
一万步骑霎时出动,直扑对岸而去,却是丝毫不顾麴义先前劝阻。
另一边,麴义刚冲入河谷密林,便觉浑身发麻,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窥视般,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他猛地勒住马缰,警惕地扫视周遭,手掌死死握紧长枪。
忽地,有一道黑影从林间晃过,见了麴义,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呔!站住!”
麴义低喝一声,迅速摘下背上弩箭,抬手便射。
箭矢裹挟劲风呼啸而出,却被一棵粗壮树干拦下,“嘣”的一声炸开数尺缺口。
他下意识纵马急追,冲出二十余丈后,心中骤然警铃大作。
耳廓一动,清晰地听到四周传来密密麻麻的强弓上弦之声,直令人头皮发麻。
“不好!有伏兵!”
麴义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朝着林外疾驰而去。
“放!”
一声低喝自林中响起,数百支箭矢密集倾泻而下,直扑麴义而来。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麴义抬手疾舞长枪,枪杆霎时旋转如轮,一层由枪芒凝聚的劲气大盾瞬间成型,将箭矢尽数打落。
刚冲出箭雨范围,身后忽又有急促马蹄声靠近。
麴义回首望去,只见一员悍将身着玄钢盆领扎铠,手持长刀纵马跃出。
身后更有无数骑兵,汹涌而出,朝着自己疾驰追来!
“哪里走!”
庞德厉喝一声,战马速度再提三分,瞬间便追至麴义身后。
麴义无心恋战,仓促之下,单手持枪回身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刀枪相撞。
麴义只觉手臂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借着反震之力,他催马再逃。
庞德紧追不舍,两人再交一合,麴义再度挡开,趁机又拉开些许距离。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丹河对岸,郭援大军已然渡过河水,正与“庞德军”两相交战。
他心中一沉,暗叫一声“大势去矣!”
此时若独自逃生,敌军必分兵来截杀
他心思电转,眼下唯有与大军汇合,再寻机趁乱混入溃兵。
当即,不顾身后杀出的数千追击骑兵,便往郭援大军所在冲去。
同时运气于喉间,暴喝示警:“有伏兵~!”
庞德眼见这“小卒”非但不逃,反而甘愿陷入重围也要回去禀报,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动容。
况且此人能与自己交手两合不败,实属难得。
当即厉声大喝:“保持阵型,全军突击!”
“杀!!”
八千西凉骑兵齐声呐喊,如决堤洪水般,朝着郭援大军侧后方猛冲而去。
却说郭援循着“庞德军大纛”所在,火速渡河后,便率大军直扑其中军而来,欲集中精锐先斩庞德。
其本人更是亲领一千重骑突阵,一路势如破竹,冲破层层阵魂阻拦,长驱直入抵至“庞德”中军。
便见大纛之下,一员绣袍金甲的粗犷大将,正率千余重甲持戟士严阵以待。
见郭援至,那大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郭援见状怒喝:“庞德!休要猖狂,汝命休矣!”
那大将闻言笑得更欢,冲他招了招手:“来吧!哈哈哈,吾乃武威张济是也!”
“汝已成瓮中之鳖耳,庞德将军,岂会在此等你?”
“什么??”
!郭援一愣,霎时心头巨震。
他哪还不明白,自己中计了!
忙急声喝令:“众军听令!调转马头,随我杀将出去!”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震天的蹄声与喊杀声,麴义的示警高呼也隐隐传入耳中。
郭援回头望去,却只见黑压压一片西凉铁骑,正从斜后方林间杀出,朝着己方大军猛冲而来!
退路已然被彻底堵死。
“完了”
郭援顿时惊得亡魂大冒,手脚冰凉。
身后传来张济冰冷暴戾之声:“哼!此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号鼓声如催命符般骤然响起,千余重甲持戟士如墙推进,朝着郭援的重骑反攻而来。
城头守军见状,哪里还敢出城支援?
只得紧闭城门,龟缩城内死守。
不过片刻功夫,庞德所领骑兵便已冲入郭援大军之中,将其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两军对撞之下,郭援军本就因中伏而人心惶惶,此刻遭遇大规模骑兵冲击,更是一击即溃。
士兵们四散奔逃,惨嚎声不绝于耳。
混战之中,郭援奋力拼杀,却终究难挽败局。
他与庞德对拼三刀,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狂流,终被一刀斩落马下。
庞德亲兵急忙下马,抽出短刀便要割下郭援头颅来献。
“住手!”
庞德催马上前,厉声喝止。
他瞥了眼郭援身上狰狞刀口,见其似乎只是昏迷,而非身死。
遂吩咐道:“此人尚有大用,绑起来带走!”
亲兵领命,当即取出绳索,将郭援死死捆住,拖拽着跟在大军身后。
此战,郭援大军被歼过半,被俘四千余人。
高都城破,全城死战,二千余守军尽皆战死。
丹河之畔,战事渐息。
夕阳西下,一道身着破烂皮甲的狼狈身影,不甘地回望战场一眼,转身急速遁入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