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随我救援!”
城头之上,牵招咬牙下令。
当即亲率三百骑军冲出,奋力击退胡车儿,将吕威璜残部往壶关内引去。
胡车儿见状,发足狂奔。
欲趁壶关城门未闭之际夺门而入,怎奈被城头谋士以五行兵法牵制了短短两息,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厚重城门再度闭合。
长子城内,高干正焦灼难安,翘首等待前线探报。
一道急报声忽然响起,亲兵疾步奔至营中,急声禀报:“将军!吕校尉于黎亭遭遇大批伏兵,奋力拼杀后终是不敌,仅率数百骑败逃壶关去了!”
此言入耳,高干猛地起身,面色瞬间涨成赤红,喉头一阵腥甜翻涌。
一口鲜血当场喷溅而出,身躯一挺,直直栽倒在地。
亲兵慌忙上前搀扶,他勉力睁开眼,喃喃下令:“传…传我将令,命吾弟高柔暂代全军指挥”
言罢,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高柔临危受命,第一道将令便是传令全军坚壁清野、严防死守。
长子城瞬息间沉入肃杀戒备之中,再无人敢轻言出战。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庞德亲率大军兵临长子城下。
他立马阵前,扬声喊话:“高干何在!?速速开城投降!我主宽宏大量,尚可饶尔等性命!”
“否则,城破之日,定叫你鸡犬不留!”
城头之上,高柔闻言冷笑一声,扬声回怼:“你便是庞德?”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侧,见城头守军尽皆面露惶惶之色。
心知连日兵败,军中士气早已跌至谷底。
眸光一转,便故作讥讽地冲城下喊道:“呵呵,庞德小儿,汝休要狂言!城内粮草充盈,兵甲齐整,大可守到你粮秣耗尽、兵败身死!”
言罢,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的这份自信、嘲讽倒是颇有成效,瞬间引得守军齐声大笑,心头的惶恐与紧张顿时消散了大半。
庞德见城头答话的是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文士,心道此人定非高干,却是个深谙提振军心之道的聪明人。
他眼底寒光一闪,亦是纵声长笑。
笑声雄浑,穿透两军阵前:“哈哈哈,黄口孺子,你可知晓?汝壶关已失,并州门户洞开!我大军此刻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冀州矣!”
“尔等负隅顽抗,他日城破,又有何面目去见那逆贼袁绍?”
刚被亲兵搀扶上城的高干,听闻此言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栽倒。
高柔连忙上前将他扶住,低声安慰:“兄长莫慌!此必为庞德贼子诓骗之言耳!子经兄勇略非凡,壶关断然不会有失。”
他轻笑道:“若壶关已破,他又岂会在此与我等叫嚣?”
高干面色煞白,虚弱地点头:“只盼如弟所言…此间战事,全赖你了…切记勿要大意”
言罢,便在亲兵搀扶下,失落地再度走下城墙。
见劝降无果,庞德当即下令围城,并沿丹水之畔安营扎寨,欲先阻断高干东去之路,再图壶关。
大军围困长子,庞德仍沿用围三缺一之策扰其军心,并屡屡遣人至城下叫阵,出言动摇其军心士气。
然而,却收效甚微。
袁军非但闭门不出,反倒借着城头城下的对骂,将心中郁气尽数宣泄,竟是越骂士气越盛。
中军大营内,庞德眉头紧蹙,面色沉凝。
方才,他已收到绣衣营密探送出的情报。
此番未能一举拿下上党,皆因高干之弟高柔屡次窥破他的谋划、出言示警所致。
如今,此人更是接管了长子城内万余大军的指挥权,成了最大的阻碍。
他当即连夜召见绣衣密使,低声吩咐:“传信城内绣衣营,发动一切可调动之人,务必除掉高柔!”
然而,刺杀计划尚未敲定,便已无疾而终。
一场意料之中,却又猝不及防的变故,骤然发生。
张燕亲率五万黑山军,星夜驰援高干!
原是袁绍已派使者与张燕议和,承诺割让并州诸县,这才请动这“反复无常”的并州巨寇。
大势突变,庞德无奈之下,只能终止所有部署,亲率大军回身迎击张燕。
两军沿丹水一带数次激战,各有胜负,几番试探厮杀下来,双方各折损数千兵马,终是暂退。
庞德下令大军屯驻长平亭,以高都县城为据点,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粮草,与张燕、高干大军形成对峙之势。
至此,上党战局,彻底陷入焦着。
这一日,马蹄声震,旌旗漫卷。
马超的三万大军终于抵达了洛阳,这座残破的大汉旧都。
然而,行至城郊,入眼所见却尽是满地疮痍。
昔日繁华鼎盛的帝都盛景,早已荡然无存,沿途皆是断壁残垣,墙体上的箭痕刀刻清晰可辨。
官道两侧更是荒草及腰,树不见皮、枯槁而立。
沿途,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盗洞,甚至远些的山头,也能一眼望见挖掘的痕迹。
探马很快回报:洛阳周边诸多王侯陵墓,皆遭暴力破开,青砖新土堆得遍地都是。
周边还留有大批驻军扎营的痕迹,显然是遭了洗地式挖掘。
“他娘的曹孟德!”
马超啐了一口,指着重峦间的盗墓痕迹,怒声唾骂,“这狗贼竟干出这等刨人祖坟的龌龊勾当!当真无耻之尤!”
身侧的朱儁眉头紧锁,面色沉郁,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昔日一同并肩抗击黄巾的少年英雄,如今竟沦落至此,行此卑劣行径。
关羽亦冷着张脸,显然对这种行径极为不齿。
唯有郭嘉,一眼便看透了马超心底的真实念头,他悄悄催马凑近,脸上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传音入密道:“主公…这洛阳城下埋着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可有兴趣?”
马超闻言,耳根微热。
要说没兴趣,那是假话。
谁能对钱不感兴趣?
大汉数百年的积淀,那些王侯陵墓随便挖开一座,便是数之不尽的财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些盗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如今马氏军费短缺的窘迫处境。
虽说此前抄没杨氏藏宝,得金八万、钱十万万,稍稍缓解了财政危机,可这偌大的基业,处处都要花钱。
北疆诸郡的重建、洛阳的修葺、荡魔司的设立,再加上北伐南征的粮草、军械、军饷
桩桩件件,皆是无底洞。
那点资金,怕是连三月之用度都撑不住。
若是自己也顺势挖上一挖,这军费的缺口不就额
他往郭嘉身旁也凑了凑,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回道:“这…不妥吧?毕竟是汉家先陵,挖了恐怕要遭天下人唾骂呀?”
郭嘉闻言,与他对视一眼,只是笑而不语。
大军继续前行,靠近洛阳残破的城墙时,景象才稍稍好转,终于是见到了人烟,只是